南京国际会议中心,华夏生物医药创新峰会现场。
巨大的环形会场内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和咖啡混合的香气。主席台上,巨大的LED屏幕闪烁着“智元未来·重塑生命”的Logo。台下第一排,坐着药监局的代表、行业协会的泰斗,以及数十家主流媒体的镜头。
这是“智元一号”全国多中心临床试验数据的首发会。对于智元未来而言,这不仅是一场学术汇报,更是一场价值千亿的IPO路演。顾森坐在台下最显眼的位置,西装笔挺,面带微笑,眼神却像鹰隼一样死死盯着后台出口。
后台休息室里,苏瑜瑾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定制西装,宛如天使,又像死神。镜子里的她,妆容精致到无可挑剔,甚至连一丝皱纹都没有。她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今天要进行公开演示的受试者名单——编号P-001,老陈。
老陈是“进行性肌萎缩症”的晚期患者,也是目前临床样本中病情最重、反应最剧烈的一个。按照原定方案,为了确保直播安全,苏瑜瑾应该给他注射双倍剂量的“保心剂”和激素辅助药。
但苏瑜瑾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点开了一个红色的加密文件夹。那是竞品公司“康柏生物”的新药发布会时间表。就在今天下午三点,康柏生物将发布一款同靶点的抑制剂,直接威胁智元未来的市场垄断地位。
“顾总说过,哪怕试药会毒死人。”苏瑜瑾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死一个,总比死一片好。”
她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临床研究护士的号码。
“小王吗?我是苏瑜瑾。”
“苏总监,您吩咐。”
“给P-001的用药方案改一下。保心剂和辅助激素,全部减半。对,就按我发你的新剂量执行。如果问起来,就说这是最新的‘优化脱敏方案’,为了展示我们药物的纯粹疗效。”
“可是苏总监,老陈的心脏不太好,减量会不会……”
“这是医嘱。”苏瑜瑾的声音冷得像冰,“出了问题,我负责。执行。”
挂断电话,苏瑜瑾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整理了一下衣领。她不是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老陈在直播过程中,极有可能因为心肌缺血而猝死。
但这正是她需要的。一场完美的意外,一场可以彻底葬送康柏生物的意外。
上午十点,发布会正式开始。聚光灯打在老陈身上。他坐在轮椅上,面色蜡黄,呼吸急促。台下的观众们看着这位“幸运”的患者,纷纷投以鼓励的目光。
苏瑜瑾优雅地走上台,她是主讲人。
“各位专家,各位同仁。今天,我们将向大家展示‘智元一号’的真实疗效。正如大家所见,患者P-001此前身体状况极差,甚至无法自主呼吸。但在接受了我们的药物治疗后……”
苏瑜瑾一边讲解,一边示意护士注射。药液推入静脉。起初,一切正常。老陈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红润。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顾森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股价涨停的盛况。
然而,仅仅过了五分钟。当苏瑜瑾讲到药物分子结构如何精准作用于病灶时,意外发生了。
“呃……”老陈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捂住胸口,身体剧烈抽搐,手中的氧气面罩滑落在地。心电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滴——滴——”长鸣声,原本规律的波形瞬间变成了一条疯狂抖动的锯齿线。
“药……药……”老陈瞪大了眼睛,眼球上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全场哗然。“怎么回事?”“患者怎么了?”“快叫急救!”
场面瞬间失控。医护人员冲上台,开始做心肺复苏。苏瑜瑾却没有一丝慌乱,她甚至向后退了半步,让出最佳拍摄角度,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悲痛”。
“快!肾上腺素!”现场的医生大喊。
但一切都是徒劳。两分钟后,老陈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心电监护仪上,变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死了。在全国直播的镜头前,死了。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爆发式的混乱。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将这一幕定格。
苏瑜瑾颤抖着拿起话筒,声音哽咽,却字字诛心:
“各位……我也很痛心。我们刚刚拿到了竞品‘康柏生物’的对照数据。为了追求所谓的‘起效速度’,他们在药物中添加了过量的强效刺激成分,导致了极其严重的心脏毒性。我们原本希望通过这次演示,向大家展示我们药物的温和与安全,没想到……没想到竞品的副作用竟然如此凶险,即便在我们的严密监测下,还是没能挽回这条生命。”
她顿了顿,眼泪适时地流了下来。“这不仅仅是医疗事故,这是谋杀!是康柏生物为了抢占市场,不惜拿患者做赌注的蓄意谋杀!”
全场震动。没有人去深究为什么在智元未来的发布会上用的是智元的药物。苏瑜瑾的演技太过逼真,加上老陈死状凄惨,所有人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全部指向了那个无辜的替罪羊——康柏生物。
“抵制康柏!”“杀人公司!”“赔偿家属!”
顾森坐在台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站起身,沉痛地向家属鞠躬,向媒体致歉,表现得像个受害者的领袖。
后台,苏瑜瑾卸下了那副悲痛的面具。她看着平板电脑上的实时新闻推送,#康柏生物致死# 已经冲上了热搜第一。康柏生物的股价瞬间暴跌20%,发布会紧急取消,CEO连夜召开新闻发布会道歉,却被愤怒的民众扔了鸡蛋。
“做得不错。”
顾森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两杯香槟。
“那个老陈,家属那边安抚好了吗?”
“给了五十万封口费。”苏瑜瑾接过酒杯,轻轻摇晃,“那个傻子父亲,还以为是自己做梦没看好孩子,签了免责协议。”
“很好。”顾森碰了碰杯,“这一仗,赢得漂亮。虽然死了一个人,但我们干掉了一个亿级的竞争对手。这就是商业,瑜瑾。”
苏瑜瑾看着杯中金色的液体,映出她那张冷艳的脸。
“顾总,这只是开始。”她仰头喝干了那杯酒。
在她心中,那个曾经发誓要救死扶伤的医生苏瑜瑾,已经在刚才老陈断气的那一刻,彻底死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这场名为“资本”的盛宴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窗外,黄浦江水滚滚东流,带不走一丝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