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窖秤 · 第五卷 绝地反击
配角情感归宿
盛夏的风把汾阳的蔷薇吹得落了满院,云麓柳氏集团的老办公楼前摆了三桌便饭,是给要出远门的陶无忧饯行的。
陶无忧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面前摆着去东南亚的机票,指尖摩挲着机票边缘的钢印。她看着不远处碰酒的章磊山和林梦苒,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亲昵,只是章磊山会习惯性帮林梦苒拢被风吹乱的发丝,林梦苒会把剥好的虾放到章磊山的碗里,那种默契像长了二十年的老树根,早就缠进了骨血里,容不下任何人插足。
“我真的不用等你们办完婚礼再走?”陶无忧笑着问,指尖敲了敲机票,声音是藏不住的释然,“东南亚的枢纽刚打通,柳忠的余党还在清,我得过去把渠道扎稳,不然云麓的酒飘不过海,我这跨境老本行也白干了。”
林梦苒咬着虾,抬头看她,铜钥匙在襟口硌着掌心:“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等你。孩子的满月酒,你得当干妈。”
“一言为定。”陶无忧举起茶杯,和两人碰了碰,茶水温温的,像她这些年藏在心里的那点喜欢,淡得像风,吹过了,就散了,剩下的都是对朋友的祝福。她走的时候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带了个小行李箱,樊鸿涛扛着扫帚送她到厂门口,往她箱子里塞了半坛刚酿的头酒:“到了那边,想喝了就开,咱们的酒,走到哪都暖心。”
贲雅静和谢雪瑗是傍晚来的。两人穿着同款的中式布衣,手里攥着刚打印好的《账平心安》海外发行批文,谢雪瑗的眼镜片上蒙着点蔷薇花瓣,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他们是去年拍《酿酒人》时慢慢走近的——贲雅静欣赏谢雪瑗对内容的死磕,谢雪瑗佩服贲雅静对行业的清醒,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是在剧组熬了三个月的夜后,某天谢雪瑗递过来一杯热可可,说“以后我拍的戏,都请你当监制”,贲雅静就点了头。
“婚期定在明年春。”贲雅静把喜帖放在桌上,指尖蹭过喜帖上的柳叶纹,“就在老厂区办,用樊大爷种的蔷薇当背景,不请媒体,就请咱们这些人。”
陆煜祺立刻举手,哆啦A梦挂件在他背包上晃呀晃:“我当主持人!我妈说要给我攒的片酬捐给流浪动物救助站,算是我们娘俩给你们的贺礼!”他妈妈坐在旁边,手里攥着那个补过漆的哆啦A梦玩偶,脸上的褶子笑得像绽开的菊花,说“我现在能自己走路了,煜祺也成了正经演员,这日子,比蜜还甜”。
吴峻极是最后一个到的。他穿着便装,胸前别着三等功勋章,手里攥着刚给父亲上的坟回来的纸钱灰,坐在章磊山旁边,两人碰了碰啤酒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满院的蔷薇和酒烟,眼底的松弛是二十年来第一次。王承强现在是云麓工匠养老院的院长,攥着那个掉漆的茶缸给所有人倒茶,茶缸的柳叶logo磨得更淡了,却盛着满得要溢出来的暖意。洪承泽从泰国回来,在厂门口开了个小卖部,卖云麓的酒和云爪的粮,看见人就笑,说“我这辈子,终于能对得起林老厂长了”。
晚风起来的时候,樊鸿涛的扫帚扫过青石板,扫起来的蔷薇花瓣落在每个人的肩头。林鹤年已经睡了,两枚铜钥匙放在枕边,铜绿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柳梦得抱着孩子,冯琳雪靠在他肩膀上,哆啦A梦挂件在孩子手里晃呀晃,叮铃的声音混着酒糟的香,飘到很远的地方。
陶无忧的飞机划过夜空时,林梦苒正靠在章磊山肩膀上,指尖摩挲着系在一起的铜钥匙和警官证封皮。风里没有寒意,只有盛夏的暖,和二十年来熬出来的安稳。她想起外公账本里写的最后一行字:“账不平,心不安;账平了,心就安了。”
是啊,所有的账都平了:柳忠的恶债偿了,周明渊的罪证坐实了,赵氏的霸权重构了,所有人的委屈都有了交代。剩下的日子,就是守着窖池的烟,守着身边的暖,守着每一个平平安安的清晨和黄昏。
樊鸿涛的扫帚又扫过青石板,声音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风里的蔷薇香更浓了,裹着新酿的酒糟甜,飘向更远的地方,告诉所有等着天亮的人:熬过了长夜,剩下的,全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