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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二十六 章 ——

关键证人

何安琪的调查能力远超沈颖丹的预期。仅仅一周时间,她便像一名技艺高超的外科医生,精准地剖开了丹枫集团早已解散的旧员工名单,从中挖掘出了一个被刻意尘封的名字——老陈。

老陈曾是沈国忠最信任的专职司机,在沈国忠“自杀”后不久便突然辞职,从此销声匿迹,隐姓埋名在城南一个破败老旧的小区里,开了一家不起眼的修车铺。

何安琪几经周折,终于在一间昏暗潮湿的修车铺后巷找到了老陈。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老陈正蹲在地上擦拭着满是油污的双手。当何安琪提及“沈国忠”三个字时,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浑身猛地一颤,手中的抹布“啪”地一声掉落在地,眼神中瞬间充满了极度的恐惧与惊慌。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那天晚上沈董只是让我提前回家……”老陈语无伦次地摆着手,连连后退,直到背部抵上冰冷的墙壁,死活不肯透露半个字。

但在何安琪敏锐的观察下,她捕捉到了老陈眼底深处那无法掩饰的慌乱与愧疚——他绝对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甚至可能亲眼目睹了那场悲剧的始末。何安琪没有继续逼问,而是从包里掏出一张沈颖丹小时候和父亲在车边的合影,轻轻放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

“陈叔,”何安琪放缓了语气,目光直视着老陈躲闪的眼睛,“沈董的女儿长大了,她现在很危险,只有你能帮她。当年逼死沈董的人,现在又要来害他的女儿了。”

老陈的目光触及到那张泛黄的照片,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颓然地靠在墙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了压抑多年的痛苦呜咽:“是我害了沈董……那天晚上,我不该听他们的话提前走的……如果我在,如果我在的话……”

随着老陈断断续续的回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终于揭开了冰山一角。原来,当年事发当晚,老陈正准备去接沈国忠参加一个重要晚宴。突然,两个黑衣人拦住了他的车,将他带到了医院。在那里,他看到自己重病住院的母亲被拔掉了氧气管,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冷冷地告诉他:“如果不马上签字放弃治疗并立刻滚出这座城市,你母亲下一秒就会断气。”

为了保住母亲的命,老陈被迫签下了那份屈辱的承诺书,并在暴雨中眼睁睁看着沈国忠独自一人走向那栋注定有去无回的大厦。“是赵家……是赵家的人干的!”老陈浑身颤抖,声音嘶哑,“那天晚上,沈董在天台上见的最后一个人,正是如今风光无限的赵昕松的父亲——赵父。我听见他们在争吵,沈董说手里有他们的账本,然后……然后就是一声巨响。”

与此同时,何安琪回想起几天前在赵家书房的那场生死时速。那晚趁着赵家举办宴会,她伪装成清洁工潜入。就在她刚将微型摄像头对准书架角落那块银色怀表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何安琪迅速关掉摄像头的指示灯,屏住呼吸,像一只壁虎般贴进了巨大的落地窗帘后。书房门被推开,赵父和戚阳春走了进来。透过窗帘的缝隙,她清晰地看到了赵父走到书架前,拿起那块怀表把玩,嘴里还轻蔑地笑道:“沈国忠至死都护着这块破表,殊不知里面的东西早就被我取出来了。留着它,不过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赢了多少。”

那一刻,何安琪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等两人离开后,她才惊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而那段录音,成了她此刻手中最有力的筹码。

何安琪迅速将这段关键的录音整理好,发给了沈颖丹。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文字,沈颖丹的手指微微颤抖。老陈的证词,不仅印证了何安琪拍到的那张合影,更将赵家直接拖入了当年逼死沈国忠的罪恶深渊。

“赵昕松,戚阳春……”沈颖丹握紧了手机,眼中燃起熊熊的怒火,“你们的末日,真的要到了。”

随着丹枫集团的崛起和警方的介入,戚阳春的洗钱网络开始出现漏洞。一次深夜,许曼庭在书房整理账目时,无意间听到戚阳春在阳台上打电话。

“……如果风声太紧,就把曼庭推出去。反正那些账户都是她的名义开的,签字也是她的笔迹。只要她咬死是自己贪财挪用,我就能金蝉脱壳。”

许曼庭握着文件的手剧烈颤抖,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想起前几天,戚阳春突然逼着她在几份空白的股权转让书上签字,说是为了“公司避税”。原来,那根本不是避税,而是在给她挖坟墓!

那天晚上,戚阳春回到家,第一次对她动了手。仅仅因为她做的汤咸了一点,他便暴怒地将滚烫的汤碗砸在她身上,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着你还不如养条狗!”

看着身上被烫伤的红痕,许曼庭眼中的爱意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恨意。她知道,当这艘船要沉的时候,戚阳春会毫不犹豫地把她踢下去挡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