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听雨轩”茶室,深秋的寒风裹挟着细密的冷雨扑面而来,瞬间吹透了沈颖丹单薄的风衣。她站在竹林外的空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与寒意。邱振邦那副温文尔雅却吃人不吐骨头的嘴脸,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尤其是那句关于母亲救命药的威胁,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一家私立医院的特护病房外。
沈母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房产中介委托单,那是她和丈夫生前唯一的住所,也是她原本打算留给女儿最后的退路。就在半小时前,医生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没有那批被扣留的进口特效药,沈母的高血压并发症随时可能引发脑溢血。而邱振邦的那通电话,更是让她明白,女儿的坚持正在把她推向死亡的边缘。
“我不能死……我也不能让囡囡为了救我,把丹枫拱手让人。”沈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泪水无声地滑落,但眼神中那股伴随了她半生的懦弱正在一点点消退,“老沈啊,你一辈子老实本分,最后却落得那个下场……这一次,妈不能拖后腿。只要是为了保住你的心血,保住囡囡的命,妈这条老命豁出去也要跟他们拼!”
她擦干眼泪,拨通了房产中介的电话,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是沈太太,那套房子,我急售。不管多少钱,只要今天能到账就行。我要买药,我要救我的女儿。”
回到丹枫集团总部时,夜色已深。刘畅锟像一头困兽般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来回踱步,听到电梯声响,他立刻冲了上来,满眼血丝地盯着她:“怎么样?那个老狐狸答应放人了吗?货能不能解封?”
沈颖丹没有立刻回答,她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的包重重放下,摇了摇头,语气冰冷而坚定:“他想要丹枫20%的股份,还要我们签下战略兜底协议。他说,只要签了字,明天一切误会都会烟消云散,我妈的药也会送过来。”
“20%?!还有兜底协议?!”刘畅锟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暴怒地锤了一下桌子,“这简直是趁火打劫!丹枫现在的股权结构这么敏感,给了这20%,你手里就没了绝对控股权,以后丹枫就成了戚阳春案板上的肉,我们连呼吸都得看他的脸色!”
“没错。”沈颖丹抬起头,目光如炬,“如果我们答应,以后就永远只能跪着做生意。丹枫是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我绝不会让它沦为别人的附庸。”
“可是……那怎么办?孙赟源还在里面受罪,阿姨那边也等不起啊!”刘畅锟急得眼眶发红,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与无助。
沈颖丹走到刘畅锟面前,伸手按住他颤抖的肩膀,沉声说道:“我会救孙赟源,也会救丹枫,但绝不是通过向强盗下跪的方式。妥协换不来和平,只能换来得寸进尺的羞辱。”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刘畅锟,还记得我在茶室外给你打的电话吗?我去见的那个人,就是顾培民教授。既然正规原料进不来,既然他们想卡我们的脖子,那我们就自己造!我们要背水一战!”
刘畅锟愣住了:“你是说……那个传说中把你父亲逼疯的老实验员?”
“是他。”沈颖丹的声音斩钉截铁,“顾老告诉我一个被尘封了十年的秘密。当年,一只因脊髓损伤导致后肢完全瘫痪、原本被判了‘死刑’的实验猴,被错误地注射了本该废弃的高浓度源生肽原液。第二天清晨,监控录像拍下了令所有人震惊的一幕:那只瘫痪了三个月的猴子,竟然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并用后腿抓起了笼子里的食物!”
“那一刻我们才明白,源生肽所谓的‘神经毒性’,其实是它在疯狂修补受损的神经突触!它不仅能抗衰老,更能‘逆转坏死’!你父亲意识到,如果把这个药做成医美产品,只是让贵妇们少几条皱纹;但如果把它做成神经修复药,它能救千千万万像霍金那样的渐冻症患者!所以他顶着董事会的压力,把原本用于医美上市的几十亿资金,全部砸进了神经药理学的无底洞。”
沈颖丹深吸一口气,看着刘畅锟:“顾老一直在研究合成生物肽,虽然目前成本高了点,技术还没完全成熟,但只要我们能帮他突破最后的难关,实现量产,我们就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我们要把核心命脉,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刘畅锟彻底震撼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内心无比强大的女人,心中的焦躁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敬佩。“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的红血丝仿佛燃烧成了火焰,“既然你要打这场硬仗,我刘畅锟奉陪到底!不就是钱和设备吗?就算是把鲲鹏速运抵押了,把老子这身皮卖了,我也给你搞来最先进的研发设备!绝不让你在后方的战场上掉链子!”
两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和远处零星的灯火。风雨欲来,前路凶险万分,但他们的心,此刻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密地连在一起。
沈颖丹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顾培民教授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老人疲惫却兴奋的声音:“沈总?您决定了?”
“顾老,我要您立刻停下手里所有的横向课题,集中全部精力攻克合成生物肽的量产难题。”沈颖丹的声音斩钉截铁,“钱、设备、人手,您尽管开口。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属于丹枫自己的原料生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