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开周茗霖后,林星竹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深吸了一口气。她看着镜中妆容精致的自己,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恶心与愤怒,重新挂上那副无懈可击的妩媚笑容,转身回到了宴会厅。
此时的戚阳春已经被酒精和虚荣心冲昏了头脑,见林星竹回来,更是得意忘形。他左右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这边,便借着酒劲,压低声音凑近林星竹说道:“新药?哼,那不过是给外行和媒体看的幌子罢了。”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商人的狡黠与狂妄,继续说道:“在这个圈子里,真正的暴利,从来都不在于那些需要经过漫长临床审批、耗时耗力的正规药物。真正的金矿,在于那些不需要审批的‘特殊疗法’和‘高端定制’。只要客户肯砸钱,这世上就没有治不好的病,也没有买不到的命。”
林星竹心中一动,她知道大鱼要上钩了。她不动声色地举起香槟杯,轻轻碰了碰戚阳春的杯壁,用一种崇拜且好奇的语气引导道:“戚总真是高瞻远瞩。不过这种‘特殊疗法’风险应该很大吧?国内监管这么严,您是怎么操作的?”
“国内不行,那就去国外嘛。”戚阳春冷哼一声,带着几分醉意炫耀道,“东南亚那边有的是地方。只要有钱,什么伦理审查、什么法律监管,统统都是摆设。我们在当地建了专门的疗养院,招募一些‘志愿者’进行临床试验,数据做得漂漂亮亮的,回头再包装成高端医疗服务卖给国内那些怕死的富豪,一本万利!”
藏在林星竹胸针里的微型录音笔正在高速运转,将戚阳春的每一句狂言都清晰地记录了下来。他甚至得意忘形地透露了春藤医疗在东南亚进行非法人体临床试验的具体细节,连带着提到了几个关键的海外洗钱账户和负责操作的中间人名字。
然而,就在戚阳春准备说出最核心的证据——那个专门用于接收非法医疗款项的离岸信托基金名称时,他的助理匆匆穿过人群赶来,神色慌张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戚阳春浑浊的眼神瞬间清醒过来,原本松弛的面部肌肉猛地紧绷。他警惕地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林星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但碍于场合和面子,他没有发作,只是借口有重要电话,匆匆离席而去。
看着戚阳春离去的背影,林星竹嘴角的笑容渐渐冷却。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于是找到在角落里佯装看展品的沈颖丹,两人默契地提前退场。
回到停在庄园外的保姆车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林星竹立刻拿出录音笔,将音频导出来放给沈颖丹听。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录音笔里传出的断续对话声。虽然录音有些嘈杂,且戚阳春在最后关头戛然而止,没有直接点名具体的违规药物和完整的资金链条,但这依然是目前最有价值的线索。
“新药只是幌子……真正的暴利在于特殊疗法……东南亚……非法人体试验……”沈颖丹反复听着这几句关键的话,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证据链还不完整,”沈颖丹听完录音,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光凭这段录音,还不足以把戚阳春送进监狱,甚至无法直接证明那些‘特殊疗法’的具体危害。但这足以证明戚阳春心里有鬼,他在东南亚搞的那一套绝对见不得光!”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坐在副驾驶的老陈突然开口了。这位平日里唯唯诺诺、在春藤医疗做了二十年老会计的男人,此刻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有证据。”老陈的声音颤抖却坚定,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痛苦与挣扎,“沈小姐,我有他们东南亚项目的原始账本备份。”
沈颖丹和林星竹同时震惊地看向他。老陈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千斤重担:“十年前,我是春藤的财务总监。当年你父亲之所以被逼得走投无路,是因为我发现了一笔流向海外的巨额不明资金,我想举报,却被戚阳春抓住了把柄。他用我女儿的性命威胁我,逼我做假账陷害你父亲……这十年来,我每一天都活在噩梦里,觉得自己就是害死沈总的凶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磨损严重的U盘,递到沈颖丹面前,泪水终于夺眶而出:“这些年我一直不敢站出来,怕连累家人。但今天听到这段录音,我知道戚阳春已经疯了,如果我不做点什么,这辈子我都无法原谅自己。这个U盘里,有当年所有的虚假贸易合同和海外账户流水,还有……我被胁迫签字的原件扫描件。”
沈颖丹接过那个沉甸甸的U盘,心中百感交集。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悔恨的中年男人,郑重地点了点头:“陈叔,谢谢你。这笔账,我们一定会跟戚阳春算清楚。这一次,我们会保护好你和你的家人。”
车子驶入夜色,沈颖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中紧紧握着那个U盘。在这场不见硝烟的战场上,虽然敌人强大且阴险,但她和她的团队正在用智慧和勇气,一点点撕开对方的伪装,寻找着绝地反杀的机会。
“戚阳春,赵昕松,”沈颖丹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你们以为已经胜券在握了吗?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