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生产基地仓储区，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即将碎裂的玻璃。距离“金蝉脱壳”计划的启动只剩下五分钟，高功率电极在地面下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清道夫”纳米机器人集群正在预热，准备释放蚀刻离子液。
赫连城站在主控室的防弹玻璃后，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壁上撞击出清脆的声响。他面前的屏幕上，一百多个红点正在地下管廊中按照预定轨迹排列，如同等待检阅的死亡军团。
“倒计时开始。”赫连城看了一眼腕表，“五分钟。”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分列着各个关键节点的监控画面。其中一个画面显示着仓库内部，那个标着“危废暂存”的黄色配电箱已经被拆开，裸露的线路连接着一个类似信号放大器的装置。
“方知有那边怎么样了？”赫连城头也不回地问。
“已确认。”身后的技术员汇报，“方秘书已经屏蔽了最后一段量子通信频段，萧景琰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收不到任何求救信号。”
赫连城满意地点点头，抿了一口酒。对他来说，这不仅是一场灭口，更是一场完美的艺术表演——所有的证据将在毫秒之间化为乌有，而所有的罪名都将由那个已经死透了的司徒南承担。
仓库底层的通风管道内，狭窄得仅容一人匍匐。皇甫少华满头大汗，战术靴在金属壁上蹭出刺耳的声响。他刚从监控室的通风口潜入，身上还带着一股机油味。
作为安保队长，他比谁都清楚这套计划的漏洞——那不是庞天啸的失误，而是有人故意留下的后门。
“妈的，轩辕澈这小子，竟然在核心代码里留了物理触发接口。”皇甫少华咬牙切齿。他在监控室偶然看到一段被删除的日志，发现引爆指令不仅需要倒计时，还需要一个特定的声纹频率确认。而这个频率，只有霍廷烨才知道。
“不能让他们炸。”皇甫少华喘着粗气，从战术腰带上取下一把多功能军刀，开始撬通风口的栅板。
栅板掉落，发出“哐当”一声闷响。他跃出管道，落在仓库底层的货物架上。下方就是那个致命的配电箱。他看了一眼腕表上的倒计时：两分钟。
他顺着货架滑下，落地时却踩到了一滩粘稠的液体。那是刚才“清道夫”机器人泄漏的预备溶液，散发着刺鼻的氨水味。
“谁在那里？”黑暗中传来一声低喝。
皇甫少华猛地回头，只见霍廷烨带着两名黑衣打手从阴影中走出。霍廷烨手里拿着一个类似老式寻呼机的黑色装置，屏幕正闪烁着红色的倒计时。
“霍总？”皇甫少华心中一沉，“您怎么亲自来了？赫总说引爆由他负责。”
“赫连城办事我不放心。”霍廷烨冷笑一声，走近了几步，“尤其是你，皇甫少华。你最近查账查得太勤快了，还去监控室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皇甫少华握紧了军刀：“霍总，我不是来捣乱的。那个引爆指令有后门，如果现在不切断物理线路，离子液泄露会腐蚀整条地下暗河，到时候半个城市的地下水都要被污染！”
“污染？”霍廷烨像是听到了笑话，“那正是我们要的效果。只要证据没了，污染算什么？倒是你，知道得太多了。”
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拿下他。如果反抗，就地格杀。”
两名打手立刻拔出装配了消音器的电磁脉冲枪。皇甫少华知道逃不掉了。他怒吼一声，将军刀掷向最近的打手，同时扑向那个配电箱。
他一脚踢飞地上的工具箱，扳手、钳子四处飞溅。趁着打手躲避的瞬间，皇甫少华扑到配电箱前，徒手去扯那根粗大的红色导线。
“愚蠢。”霍廷烨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枪。
“滋——”
一道无形的微波束击中皇甫少华的后背。他身体剧烈抽搐，动作停滞了一瞬，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死死抓住了那根导线。
“呃啊——！”
皇甫少华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皮肤表面泛起诡异的焦痕。但他没有松手，反而用牙齿咬住了导线的绝缘层，用力一扯。
“咔嚓！”
导线被咬断。倒计时屏幕上的数字突然变成了乱码，原本规律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你！”霍廷烨没想到皇甫少华如此悍不畏死，怒极攻心，冲上前去对着他的胸口又补了一枪。
这一次，皇甫少华终于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临死前，他死死盯着霍廷烨，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液，却露出一个解脱的笑容。
“你……阻止不了……”皇甫少华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那是他刚才从通风管道顺手牵羊拿走的，方知有办公室的备用钥匙。
钥匙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霍廷烨捡起钥匙，看了一眼屏幕上乱码的倒计时，脸色阴沉如水。
“算你走运。”他踢了一脚皇甫少华的尸体，“但这改变不了结局。方知有的钥匙在我手里，最后的数据包也跑不了。”
他转身离去，对身后的打手吩咐：“把这里清理干净，离子液重新连接。皇甫少华是‘意外’触电身亡，明白吗？”
“明白！”
霍廷烨走出仓库，看着远处城市闪烁的灯火，心中冷笑。皇甫少华的死虽然打乱了计划，但只要拿到了方知有的钥匙，那个藏在最深处的秘密就唾手可得。
而在仓库的阴影里，皇甫少华的尸体旁，那把沾着血迹的钥匙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