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监察委员会留置讯问室，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将空间内每一粒尘埃都过滤得干干净净。惨白的冷光灯下，柳静芸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软性束缚带固定，曾经精致的妆容早已花成一片，眼下两团乌青深得像淤伤。
对面，南宫烈身着检察制服，肩章上的天平徽记在灯下泛着冷光。他手里捏着一支看似普通的钢笔，笔尖却是一枚微型虹膜扫描仪——那是最高检配发的智能审讯系统终端。
“柳静芸，你涉嫌参与庞天啸团伙的特大污染环境案、贪污贿赂案，以及故意销毁会计凭证案。”南宫烈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现在给你最后陈述的机会。”
柳静芸颤抖着抬起头，嘴唇干裂起皮：“南宫组长……我冤枉，我只是执行命令……”
“执行命令？”南宫烈将钢笔轻扣在桌面，投影仪在墙上打出一张全息图谱，“这是从你办公室保险柜暗格提取的生物特征。说说看，为什么你的指纹会出现在司徒南死亡当晚的‘金蝉脱壳’授权书上？”
柳静芸脸色骤变。那张授权书她以为早就被庞天啸销毁了。
“我……我当时是被逼的！”柳静芸崩溃大哭，“庞天啸用我父亲做要挟！他说只要签了字，就给我父亲换最好的靶向药……”
“靶向药？”南宫烈冷笑一声，调出一段音频。
“……柳总，签了它，你就是绿盾的英雄……”——这是庞天啸的声音。
“……那药……那是毒药……我查过成分……”——这是柳静芸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段录音从哪里来的？！”柳静芸瞳孔地震。
“从方知有交给我们的‘冥府’备份里。”南宫烈目光如炬，“柳静芸，你从头到尾都知道那是毒药，却还是签了字。你不是被逼，你是共谋！”
柳静芸彻底瘫软。她知道瞒不住了，方知有那个魔鬼，把一切都录了下来。
“是……我是签了字……”柳静芸泣不成声，“但我没想害人！我只是想救我爸……”
“救你爸？”南宫烈调出另一张图片，那是柳父在医院的监控画面，“你父亲早在半个月前就因为药物中毒进了重症监护室！庞天啸给你的根本不是药，是慢性毒剂！他从头到尾就没想放过你！”
柳静芸如遭雷击，死死盯着屏幕上父亲插满管子的脸，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畜生……庞天啸这个畜生！”她嘶吼着，挣扎着要冲出审讯椅，“他骗我！他骗我说那是免疫抑制剂！”
“那账本呢？”南宫烈突然压低声音，抛出终极一击，“庞天啸让你藏在‘三明治’填埋场底层的那个黑色钛合金保险箱，里面装的是不是‘龙脉计划’的真账？”
柳静芸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你们……你们找到了？”
“回答我！”南宫烈拍案而起，“那个保险箱是不是用你的虹膜和庞天啸的指纹双重加密？”
“是……”柳静芸绝望地闭上眼，“在……在十六号填埋坑，地下三十米，用铅盒封装的……”
南宫烈立刻对着耳麦低语：“‘猎隼’呼叫‘长城’，目标账本坐标确认，立即打捞。”
他转回头，盯着柳静芸：“柳静芸，你还有最后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账本里的数据，是否被轩辕澈植入了‘灰蛊’？”
“灰蛊？”柳静芸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对！庞天啸让我在录入最后三页时，必须连接那个特殊的量子密钥。他说那是防篡改校验……”
“那是逻辑炸弹！”南宫烈脸色阴沉，“一旦打开账本，恶意代码就会激活，销毁所有电子备份！”
他站起身，走到柳静芸面前，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度：“但你不知道的是，你父亲中的毒，解毒剂在我们手里。只要你配合，我们不仅能救你父亲，还能保住账本。”
柳静芸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真的……能救我爸？”
“前提是，你要告诉我们如何在不触发‘灰蛊’的情况下，物理拆解那个钛合金保险箱。”南宫烈目光灼灼，“方知有留给我们的密钥只能解开逻辑锁，解不开物理锁。”
柳静芸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那个箱子……箱壁有夹层，里面有一根光纤。剪断光纤，恶意代码就会以为箱体被破坏，从而进入休眠。但必须在零下196度的液氮环境下操作，否则光纤熔断的瞬间就会产生热量，激活它……”
她详细描述了操作流程，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令人心惊。
南宫烈迅速记录，随后对身边的书记员道：“立刻通知技术部门，按柳静芸描述的方法打捞账本。记住，必须用液氮冷冻切割！”
书记员匆匆离去。
南宫烈重新坐回柳静芸对面，语气缓和了些：“柳静芸，你的供述我们会记录在案。至于你父亲的病……”
“谢谢……”柳静芸泣不成声，“南宫组长，我还有一件事要说……关于‘深海’组织的联络方式……”
她终于决定，将自己知道的最后一枚棋子，也摆上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