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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七 章 ——

婚约既定,各怀鬼胎

一连几日晴好,徐家公馆正厅日日打扫得一尘不染,紫檀木家具擦得能映出人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连廊下的宫灯都重新换了灯穗,一派议亲定盟的庄重气象。

沪上谁都知道,徐家两位小姐同时定亲,是震动半城的大事。徐宝祥端坐主位,面色沉肃,近日来因二房窥鼎、旧案影绰而紧绷的神色,此刻总算稍稍缓和。他手握徐记商行半生基业,子女婚事从来不是儿女情长,而是稳固家业、收拢人心、平衡内外的关键一步。

大夫人周秀婉一身月白绣兰旗袍,端坐在左侧首位,鬓边仅簪一支白玉簪,素雅端庄。她指尖轻轻搭在茶盏边沿,目光落在徐悦雯身上,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与不舍。嫡女出嫁,意味着她在公馆之内少了一个最贴心的依仗,也意味着女儿即将踏入一场前途未卜的命运。

二夫人程雪琼则是一身玫红滚金边长旗袍,珠翠环绕,眉眼间掩不住的得意。徐悦欣虽是庶出,可如今一并定亲,对外便是姐妹同喜,等于抬升了她这个二夫人的身份地位。她坐姿端正,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时不时看向许赟阳,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门第之见的轻视。

徐悦雯与徐悦欣并排站在厅下,一静一动,一冷一暖,嫡庶之别,一目了然。

徐悦雯一身素色短褂长裙,长发规整挽起,眉目清冷,身姿挺拔,脸上没有半分待嫁女儿的娇羞欢喜,只有一片沉静如水。她早已明白,自己的婚姻从来由不得自己。父亲安排,家族决定,她只能接受,只能顺从,只能以徐家大小姐的身份,扛起该扛的责任。

徐悦欣则是一身淡粉洋裙,眉眼弯弯,藏不住少女心事,时不时偷偷看向许赟阳,脸颊微微泛红。在她眼里,这场婚事是两情相悦,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她一生最幸福的期盼。她从未想过,这光鲜亮丽的婚约背后,藏着多少算计,多少利用,多少身不由己。

徐宝祥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威严,回荡在安静的正厅之内:“今日召集全家,便是敲定悦雯、悦欣的婚事。悦雯许配陈家丹瑞,悦欣许配许家赟阳。三书六礼,纳采问名,皆按大家族规矩来办,不得有半分马虎。”

话音落下,厅下两人躬身行礼。陈丹瑞一身熨帖藏青长衫,金丝边眼镜衬得温文尔雅,姿态恭敬得体:“全凭岳父安排,小婿定善待悦雯一生,不负徐家,不负大小姐。”话说得滴水不漏,情意恳切,可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得意与算计。

许赟阳一身素布长衫,干净整洁,态度诚恳踏实,微微躬身:“多谢大老爷、大夫人、二夫人成全,我定会一心一意对欣儿好,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真心实意,毫无伪饰。

一虚一实,一伪一真,厅中几位长辈看在眼里,各有心思。

徐宝祥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陈丹瑞身上,带着几分期许与敲打:“丹瑞,你留洋归来,才干出众,婚后入徐记银号做事,商行未来重担,我会慢慢交付于你。”

这是明确的许诺 —— 只要陈丹瑞忠心听话,徐家未来的权柄,必有他一份。

陈丹瑞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沉稳,深深一揖:“小婿定不负岳父重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周秀婉轻轻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分量:“陈家也是沪上体面人家,门第相当,礼数周全,这门婚事,我是认可的。只是悦雯自小娇养,你日后需多包容,不可让她受委屈。”

“大夫人放心,小婿铭记在心。” 陈丹瑞恭敬应道。程雪琼这时也笑着开口,语气却淡了几分:“赟阳啊,你为人踏实,我们都看在眼里。只是家世单薄,日后在商行做事,需加倍努力,莫要让欣儿跟着你吃苦。”

这话明着是勉励,实则是贬低,赤裸裸道出门第差距。许赟阳脸色微微一红,却不卑不亢:“二夫人教诲,我记住了,我定会凭自己双手,让欣儿安稳度日。”

徐悦欣立刻上前挽住许赟阳的手臂,抬头看向程雪琼:“娘,我相信赟阳,不管他出身如何,我都愿意跟着他。”

程雪琼瞪了女儿一眼,不好当众发作,只得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徐宝祥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语气再次沉肃:“婚事既定,便是一家人。往后同心同德,稳固徐家基业,不得有异心,不得生内乱,谁若敢坏了规矩,休怪我无情。”

这话看似说给两位女婿听,实则目光有意无意扫过一旁端坐的徐宝林。

二老爷徐宝林心中冷笑,面上却堆起笑容:“大哥说得是,一家人自然同心同德。恭喜大哥,恭喜两位侄女,真是双喜临门。”

他此刻表现得越是恭顺,心底的夺权之念,便越是疯狂滋长。

婚约之事就此敲定,一时间,厅内恢复了热闹气氛,佣人奉上茶水点心,宗族长辈、亲眷陆续前来道贺,一时间笑语喧哗,一派和睦兴盛之景。

没人留意到,陈丹瑞借着去净房的间隙,悄然转身,绕到西侧廊下,朝着二房所居的西跨院方向走去。更没人留意到,徐宝林早已在假山阴影处等候。

两人一前一后,避开所有耳目,进入西跨院一间偏僻的小客厅,门窗紧闭,帘幕深垂,连守在门外的佣人都被远远遣开。

门一关上,徐宝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贪婪与阴鸷。他走到桌旁,亲自给陈丹瑞倒了一杯茶,声音压得极低:

“丹瑞贤侄,恭喜啊,如愿以偿,成了徐家大小姐的夫婿,入了银号,掌了实权,前程似锦。”

陈丹瑞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微微一笑,语气同样带着算计:“二老爷说笑了,若无您暗中相助,在岳父面前美言,这门婚事,未必能如此顺利。我今日所得,皆是二老爷成全。”

他比谁都清楚,徐宝祥之所以如此看重他,一方面是他自身留洋才干,另一方面,便是徐宝林在背后不断吹风,不断夸赞他沉稳可靠、可堪大用。

一明一暗,一推一扶,才促成今日之局。徐宝林坐在他对面,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贤侄是聪明人,话我就直说了。你娶悦雯,掌银号,我掌商行实权,你我联手,里应外合,这徐家偌大的家业,将来还不是你我说了算?”

陈丹瑞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野心毕露,却依旧故作沉稳:“二老爷的意思,我明白。只是大老爷威严,商行老掌柜皆是心腹,我们贸然行动,怕是会引火烧身。”

“贸然?” 徐宝林冷笑一声,“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六年!徐宝祥年纪大了,疑心重,大房只有女儿没有儿子,后继无人,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致命的诱惑:

“你只要答应我,暗中帮我掌控银号账目,把银号实权抓在手里,必要时,配合我卡住商行资金。等我彻底扳倒大房,坐上徐家主事之位,我便扶你做徐记商行真正的大掌柜,整个沪上的生意,你我平分。”

平分天下。这四个字,狠狠砸在陈丹瑞心上,让他呼吸都微微急促。他娶徐悦雯,本就不是因为情爱。他看中的,从来不是徐家大小姐,而是徐家背后的权势、财富、银号、商行、沪上地位。

周秀婉的担忧、徐悦雯的清冷、徐宝祥的期许,在他眼里,都只是往上爬的台阶。

陈丹瑞缓缓抬起头,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冰冷:“二老爷如此信任我,我若推辞,便是不识抬举。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徐宝林眼中一亮。“二十六年前刘轩杰那桩旧案,” 陈丹瑞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知道此案与你有关,也知道赵旭东有把柄在你手上。将来事成,我要此案所有真相,所有证据,由我掌控。”他要手握徐宝林的把柄,确保自己不会被过河拆桥。

徐宝林脸色微变,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陈丹瑞的肩膀:“好!好一个深谋远虑的年轻人!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没问题,将来大事一成,刘轩杰案所有底细,所有证人证据,全都交给你!”他心中早已盘算好 —— 等到大权在握,第一个除掉的,就是陈丹瑞这个野心太大的合作者。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之下,皆是狼子野心,皆是互相利用,皆是你死我活的算计。

陈丹瑞站起身,微微躬身:“既如此,那我便先回去,免得惹人怀疑。往后之事,二老爷尽管吩咐,我暗中配合。”

“好。” 徐宝林点头,“记住,行事隐秘,不可露出半分马脚。赵旭东那边,我已经拿捏住了,账目、消息,都会源源不断传给我们。”

陈丹瑞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有二老爷坐镇,大事必成。”

说完,他再次悄无声息离开西跨院,回到正厅,重新换上那副温文尔雅、忠心可靠的面孔,回到徐悦雯身边,低声细语,体贴入微。

徐悦雯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清冷,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她隐约察觉到,眼前这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笑容之下,藏着她看不透的深沉与阴冷。

可她别无选择。婚约既定,身不由己。

正厅之内,喜气依旧。

徐悦欣拉着许赟阳的手,低声说着悄悄话,少女的欢喜与娇羞,写满眉眼。许赟阳温柔看着她,眼神专注而真诚,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不在乎门第高低,不在乎旁人轻视,他只知道,他爱徐悦欣,他会用一生守护她,守护他们的小家。

与陈丹瑞的野心勃勃、徐宝林的狼子野心截然不同,许赟阳的世界简单而纯粹。

程雪琼看着女儿那副模样,心中暗自叹气,却也无可奈何。事已至此,她只能接受,只能暗中盘算,将来多给女儿一些私产,免得在婆家受委屈。

周秀婉则一直关注着徐悦雯,看着女儿面无表情、沉静如水的模样,心中一阵阵心疼。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外冷内热,心思缜密,她分明看出了陈丹瑞的不对劲,看出了这场婚事背后的身不由己,却只能默默承受。

“悦雯,” 周秀婉轻声唤道,“跟我回房一趟,我有东西给你。”徐悦雯点点头,跟着母亲离开正厅,回到大夫人的院落。一进内室,周秀婉便屏退左右,只留下苏姨一人。她握住女儿的手,眼眶微微泛红:“娘知道,你不愿意,你心里不痛快。娘也知道,陈丹瑞此人,城府太深,未必可靠。”

徐悦雯心头一暖,却依旧平静:“娘,女儿明白。婚事是父亲定下的,为了徐家,女儿愿意。”

“傻孩子。” 周秀婉泪水滑落,“娘不想你为了徐家,牺牲一辈子。娘只希望你平安、安稳、幸福。”她从梳妆盒最底层,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兰花。“这支玉簪,是我当年出嫁时,你外祖母给我的。戴着它,保平安,也保清醒。往后在陈家,凡事多留个心眼,陈丹瑞的话,不可全信,人心隔肚皮,尤其是在这深宅大院之中。”

徐悦雯接过玉簪,指尖传来冰凉温润的触感,眼眶终于微微泛红:“娘,女儿记住了。”

苏姨在一旁轻叹:“大小姐,大夫人都是为了你好。这公馆里,看着光鲜,暗地里藏着多少事,多少人,你慢慢就懂了。凡事自保,莫要强出头,莫要深究不该深究的事。”说到最后一句,苏姨眼神微微闪烁,有意无意提起 “旧事”“禁忌”,却又不敢明说。徐悦雯心中一动,目光直视母亲:“娘,苏姨,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是不是关于…… 刘轩杰?”

“住口!”周秀婉脸色骤然惨白,猛地打断她,声音惊恐颤抖,一如徐悦雯小时候那次提问。“不许再提这个名字!永远不许!”周秀婉浑身发抖,泪水流得更凶,眼神里充满恐惧与愧疚:“悦雯,娘求你,别问,别查,别触碰这件事,否则会惹来杀身之祸,会毁了整个徐家!”

二十六年前的阴影,如同梦魇,死死缠绕着她。徐悦雯看着母亲如此失态,如此恐惧,心中疑云愈发浓重,几乎要冲破胸腔。越是禁止,越是可怕。越是隐瞒,越是惊天。

刘轩杰,这个禁忌的名字,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父亲的深夜外出,深巷里的秘密,赵旭东的惊恐,苏姨的欲言又止,母亲的恐惧,二房的野心……所有线索,都指向那段被埋葬的往事。她缓缓点头,声音轻柔却坚定:“娘,我不问了,你别害怕。”可她在心底,早已立下决心。她不会放弃。她不会畏惧。她一定会查清楚,二十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刘轩杰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说谎,到底是谁在掩盖一桩天大的冤案。

与此同时,公馆外院,偏僻角落。

白慕容默默打扫着庭院,将正厅内的欢声笑语、婚约喜庆,全都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她一身素布裙,眉眼清丽,却神色落寞。徐悦欣有真心待她的许赟阳,徐悦雯有门当户对的婚约,哪怕是身不由己,也是堂堂正正的大小姐婚事。而她,只是一个低贱的佣人,一个被二老爷徐宝林觊觎、随时可能被拖入深渊的弱女子。

没有人为她做主,没有人为她撑腰,没有人心疼她,没有人守护她。

表姐顾婉清的惨死,如同噩梦,时时刻刻浮现在她眼前。同样是弱女子,同样是被徐宝林觊觎,表姐落得那般下场,她又能好到哪里去?

白慕容握紧手中的扫帚,指节发白,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恨意与决绝。

她不能重蹈表姐的覆辙。她不能任人宰割。她要活下去,她要为表姐复仇,她要亲眼看着徐宝林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就在这时,赵旭东匆匆走过,看到白慕容,脚步顿了顿,脸色阴沉,低声呵斥:“不好好做事,在这里发什么呆?府里今日大喜,莫要惹出事端。”

白慕容垂首:“是,管家。”赵旭东看着她清丽的眉眼,心中微微一叹,却又无可奈何。他自身难保,被徐宝林拿捏把柄,当年冤案缠身,根本无力保护一个下人。

他只能压低声音,警告一句:“离二老爷远一点,能躲多远躲多远,记住我的话,保命要紧。”说完,便匆匆离去,神色慌张,如同惊弓之鸟。

白慕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保命。复仇。真相。这三个字,在她心底,牢牢扎根。

夜色降临,徐家公馆依旧灯火通明,喜气未散。陈丹瑞与许赟阳告辞离去,两家人开始紧锣密鼓筹备婚事,三书六礼,纳征请期,一派繁忙兴盛之景。

徐宝祥站在二楼书房窗前,看着窗外灯火璀璨的沪上夜景,神色沉肃。他一手敲定两门婚约,自以为稳固了家业,平衡了内外,收拢了人心,可他不知道,他亲手将一头饿狼引入徐家腹地。

陈丹瑞,这个他寄予厚望的女婿,早已与他最忌惮的弟弟徐宝林,暗中达成夺权密约。里应外合,狼子野心,已露獠牙。徐悦雯回到自己的房间,卸下妆容,换上素色寝衣,站在镜前。

镜中的女子,眉眼清冷,气质沉静,眼底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坚定。

她拿起母亲给的那支白玉簪,轻轻插在发间。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婚约是枷锁,也是契机。婚姻是牺牲,也是跳板。她将借着这场婚事,借着进入徐家权力核心的机会,一步步揭开那段尘封二十六年的真相,找出刘轩杰冤案的真凶,还逝者清白,还徐家安宁。

徐悦欣则沉浸在待嫁的喜悦之中,坐在床边,翻看许赟阳送给她的书籍,嘴角始终带着甜甜的笑意。她天真地以为,婚约既定,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便是幸福安稳的开端。她不知道,母亲程雪琼的轻视,二房的野心,家族的暗流,迟早会将她的幸福,狠狠击碎。

西跨院内,徐宝林与刘秀珠相对而坐,脸上皆是得意与疯狂。

“太好了,陈丹瑞已经与我们一条心,银号实权在手,赵旭东听话,商行账目在手,大哥老了,大房弱了,用不了多久,徐家就是我们的天下!” 徐宝林大笑道。

刘秀珠珠翠满头,眼神贪婪:“等我们掌了权,第一个就收拾那个白慕容,玩够了就把她卖了,还有周秀婉那个老虔婆,程雪琼那个贱人,全都给我滚出徐家!”

“还有徐悦雯、徐悦欣那两个小贱人,还有三房那一家子吃里扒外的东西,全都滚蛋!”夫妇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疯狂规划着夺权之后的风光,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与底线。

窗外,月光清冷,照进这座繁华锦绣的公馆,也照进公馆深处每一个人的心底。

有人身不由己,有人野心勃勃,有人隐忍待发,有人惶恐不安,有人默默守护,有人暗藏恨意。婚约既定,红帖已书。表面是双喜临门,家族兴盛。内里是各怀鬼胎,暗流汹涌。陈丹瑞的伪善面具,徐宝林的狼子野心,徐悦雯的清醒坚定,徐悦欣的天真欢喜,周秀婉的恐惧愧疚,白慕容的隐忍恨意,赵旭东的惶惶不可终日……

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所有的爱恨,所有的阴谋,都被这一纸婚约,紧紧捆绑在一起。二十六年前的冤案,如同定时炸弹,埋藏在徐家最深处。而今日的婚约,便是点燃引线的第一颗火星。风暴,已在无声处酝酿。深渊,已在繁华下张开大口。

徐家的命运,所有人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彻底驶向不可知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