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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五十二 章 ——

程雪琼坦白,攀咬同谋

天光落满厅堂,铁证平铺于案。

四份物证层层堆叠,字字钉罪,完整锁死徐宝林与陈丹瑞二十六年的所有罪孽。满堂死寂沉沉,族老垂首愧怍,商行元老满目怅然。绵延二十六年的谎言壁垒,经人证、物证双重击穿,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徐宝林身形摇晃,脸色惨白如纸,盘踞半生的嚣张跋扈尽数溃散。他死死盯着案上的账目与密信,喉间腥甜翻涌,二十六年掌权风光、一世宗族体面,在此刻尽数沦为笑话。

相较于他濒临失控的暴怒崩溃,陈丹瑞更为沉静,也更为阴寒。

他端坐原位,背脊微僵,狭长的眼眸沉沉覆上一层灰翳。毕生精于算计,擅长借势控局,抹平所有破绽,封堵所有口舌,自以为布局天衣无缝,可终究败给岁月留痕、纸页藏罪。

人证闭环,物证如山,大局彻底倾覆。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二房二人身上,审判之意昭然若揭。

而就在二房即将彻底覆没的瞬间,一道颤抖慌乱的女声,骤然划破满室沉寂。

“不是……不全是我夫君一人之过!”

程雪琼瘫坐在座椅之上,浑身剧烈颤抖,妆容失序,鬓发松散,再也维持不住豪门主母端庄矜贵的体面。往日里盛气凌人、刻薄骄纵的气焰荡然无存,只剩极致的恐惧与慌乱。

她看着满堂铁证,看着巡捕肃立在外、宗族冷眼旁观,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

她太清楚今日局势。

旧案铁证已定,罪孽无可辩驳,徐宝林与陈丹瑞罪责难逃。若是一味依附,死守夫妻情面、盟友道义,她只会跟着二人一同坠入深渊,落得身败名裂、牢狱终身的下场。

大势已去,与其陪葬,不如自保。

生死关头,所有亲情、情面、结盟之义,尽数不值一提。

徐宝林闻声转头,双目赤红,死死盯住身侧的妻子,嗓音沙哑暴戾:“雪琼!闭嘴!”

可这份呵斥,早已震慑不住濒临崩溃的程雪琼。死亡与牢狱的恐惧压垮了她所有顾虑,她猛地抬头,抬手指向徐宝林,字字慌乱,句句坦白,当众撕开二房最后的遮羞布。

“我坦白!当年所有布局,我全程知情,且参与合谋,但一切皆是徐宝林主导,陈丹瑞推波助澜!”

一语落地,满堂再震。

众人皆知二房作恶,却无人知晓,身为徐家二房主母的程雪琼,亦是这场陈年阴谋的同谋之人。

程雪琼顾不上旁人震惊的目光,急促开口,慌忙揭发所有隐秘合谋细节,只为剥离自身罪责,换取一线生机。

“二十六年前,徐宝林赌债缠身,公款亏空巨大,宗族即将清查,他走投无路。是他第一时间找到陈丹瑞,二人私下结盟,定下嫁祸之计。”

“我彼时早已察觉家中账目紊乱,知晓他私吞公款、肆意挥霍,却碍于夫妻情分,畏惧家丑外扬,更贪恋二房掌权后的荣华富贵,选择默许包庇。”

她语速极快,一边忏悔自保,一边狠狠攀咬二人,将所有主导罪责尽数推给徐宝林与陈丹瑞。

“我不止知情,还替他们遮掩痕迹。当年府中下人察觉异常,私下议论账目蹊跷,是我仗着主母身份,苛责下人、封口压言,对内镇压流言,对外粉饰太平,替他们稳住二房后方。”

“赵旭东被胁迫作伪证,家人被软禁牵制,其中看管、施压、威逼的琐碎事宜,大半都是我派人经手。我以为守住他们的阴谋,便能守住二房权位,守住我毕生的尊荣体面。”

说到此处,她眼底涌上悔色,却依旧不甘,抬手指向陈丹瑞,声音陡然尖利。

“可最毒之人从来不是徐宝林!是陈丹瑞!”

“徐宝林贪财好利、暴戾冲动,只会肆意闯祸,不懂周全布局。所有最阴狠、最缜密、最滴水不漏的灭口计划、舆论操控、账目篡改手法,全部出自陈丹瑞之手!”

“是他提议赶尽杀绝,不留活口;是他叮嘱清理江边痕迹,统一全员说辞;是他告知我们,唯有让刘轩杰彻底身死、污名永固,二房才能永久安稳掌权!”

字字尖锐,句句攀咬。

程雪琼为求自保,毫无保留,彻底撕碎二人最后的同盟关系,将所有幕后阴暗、私下合谋的细节,赤裸裸暴晒在众人眼前。

陈丹瑞眼眸骤然一沉,眼底掠过一丝刺骨寒戾。

他从未将程雪琼放在棋局之内,只当她是依附权势、贪图富贵的妇人,不成想今日穷途末路,最先反水、最先告密、最能撕开隐秘的,竟是她。

“一派胡言。”陈丹瑞薄唇微启,声音冷得刺骨。

“胡言?”程雪琼近乎癫狂,立刻出声反驳,精准戳破他所有伪装,“事到如今,你还要装作置身事外?当年你许诺我夫君,助他掌控商行、坐稳宗族权位,事成之后共享商事红利,让二房凌驾大房之上,世代掌权!”

“你从来不是幕僚旁观者,你是这场祸事最大的推手!”

徐宝林看着身旁反水倒戈、当众攀咬自己的妻子,看着多年盟友沉默崩塌,一瞬间众叛亲离,彻底被绝望裹挟。他目眦欲裂,气血彻底逆流,胸腔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无力溃败。

夫妻离心,盟友反目,内部分崩离析。程雪琼最终虽免死罪,却被逐出徐家,余生庵堂忏悔

至此,二房最后的抱团防线,彻底碎裂。

徐悦雯静立案前,清冷目光落在失态崩溃的程雪琼身上,眼底无半分波澜。

她早已看透,二房众人的结盟,从来不是情义,不是同心,只是利益捆绑,祸福相绑。

有利可图时,他们抱团作恶,互惠互利;大难临头时,各自奔逃,相互攀咬,不惜牺牲彼此,只为自保求生。

程雪琼看着场面彻底失控,慌忙抬眸看向一侧肃立的巡捕,语气带着哀求:“我坦白所有罪情!我虽参与合谋,却从未主导布局,所有杀戮与构陷皆是二人主使!我愿认罪伏法,只求从轻处置!”

她主动跪地,彻底放下豪门主母所有尊严,俯首认罪。

满堂族人静静看着这荒诞又现实的一幕,人心彻底落定。

人证、物证、内供,三者俱全。

外有人证闭环,内有物证钉罪,今有同谋坦白认罪、当庭反咬。

徐宝林贪腐构陷、蓄意杀人,罪责滔天;陈丹瑞幕后操盘、精于杀局、操控人心,罪无可恕;程雪琼知情不报、协助封口、包庇作恶,罪责属实。

二房全员罪责落地,无人幸免。

二十六年盘踞徐家、搅动风雨、祸乱基业、覆灭忠良的二房势力,众叛亲离,内部崩塌,彻底崩盘。

风雨落幕,恶人终至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