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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四 章 ——

夜闯二叔老巢

滨海市的夜,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撕裂。

张青青的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湿滑的环海公路上疾驰。雨刮器疯狂摆动,却依然刮不净挡风玻璃上如注的雨水,就像她此刻无法平复的心绪。

“陆则,定位准确吗?”她对着蓝牙耳机沉声问道,声音冷静得可怕。

“准确。二叔那个‘金屋藏娇’的地方,就在前面的半山别墅区。”陆则的声音夹杂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听起来就在不远处,“我已经到了,正在外围蹲守。青青,你确定要这么做?这可是私闯民宅,要是闹大了……”

“没有退路了。”张青青猛地打方向盘,车身在雨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赵天成已经摊牌了,二叔是他手里最关键的棋子。只要拿到二叔手里的那本‘阴阳账’,我们就能证明那三亿资金是被胁迫流出的,而不是天风的主观造假。这是唯一的生路。”

“好!听你的!”陆则吼道,“我就在你前面那个路口,上车!”

张青青一脚油门,黑色的奥迪A6冲过积水,在路口急刹。陆则开着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正停在路边,车门大开。

她跳下车,钻进副驾驶。

“坐稳了。”陆则一把挂上D档,越野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冲进了雨幕。

“二叔那个别墅,安保很严。”陆则一边开车一边快速说道,“他是做建材起家的,那别墅里到处都是监控,还有两条狼狗。硬闯肯定不行。”

“不用硬闯。”张青青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在手里紧紧攥着,“我有钥匙。”

陆则愣了一下:“钥匙?你哪来的钥匙?”

“上周二叔喝醉了,在酒局上吹牛,说他在‘云顶’藏了个宝贝,谁要是能打开他的保险柜,他就把天风的一半股份给谁。”张青青眼神幽深,“当时他随手把备用钥匙扔进了酒杯里,我趁他不注意,用3D扫描复刻了一把。”

“你……”陆则瞪大了眼睛,随即竖起大拇指,“张大总监,你狠。我就喜欢你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样子。”

车子驶入了“云顶公馆”的私家车道。

这里闹中取静,每一栋别墅都隐匿在茂密的植被中。二叔的别墅位于最深处,名为“听涛阁”,此刻却像一座阴森的堡垒,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压抑。

陆则将车停在离大门两百米外的树丛后,熄灭了车灯。

“前面有红外感应,车开不过去。”陆则解开安全带,从后座拿出一件黑色的雨衣递给张青青,“穿上,别淋湿了。待会儿如果遇到狗,你躲我身后。”

“我不怕狗。”张青青接过雨衣,声音有些发颤,但动作利落地穿上,“我怕的是人心。”

两人冒着大雨,借着植被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别墅侧门。

侧门是一道电子锁,但在张青青面前形同虚设。她拿出一个小型的解码器——那是她为了应对公司IT系统升级特意买的工具——不到十秒,“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高科技。”陆则低声赞叹,护着张青青闪身进入。

别墅内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雪茄味和淡淡的香水味。这种混合的味道,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腐朽气息。

“书房在二楼。”张青青压低声音,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调成微光模式,“二叔习惯把重要的东西都放在书房暗格里。”

两人踩着柔软的地毯,小心翼翼地上了楼。

别墅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雨声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刚走到二楼走廊,一声低沉的咆哮突然从转角处传来。

“汪——呜——”

两头体型硕大的杜宾犬,正呲着牙,死死盯着他们。它们并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弓着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别动。”陆则伸手拦住张青青,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火腿肠——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二叔这狗是吃肉的,但也是看家的。”

他慢慢蹲下身,将火腿肠扔了过去。

两头狗嗅了嗅,似乎对这个陌生的气味有些迟疑。就在这一瞬间,陆则猛地冲了过去,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扣住其中一头狗的脖子,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它的嘴。

“青青!快!”

张青青反应过来,从包里掏出一支麻醉针——这是她从公司医务室“借”来的。她深吸一口气,对准另一头扑上来的狗扎了下去。

几秒钟后,两头狗瘫软在地。

“呼……”陆则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站起身,“这年头,做个CFO还得会驯兽,真是长见识了。”

“别废话,快进去。”张青青的心跳快到了极点,她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来到了书房门口。

这是一扇厚重的红木门,锁着。

张青青拿出那把复刻的铜钥匙,手有些抖。

“别怕。”陆则握住她的手,温暖的大手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指,“我在呢。不管里面有什么,我都挡着。”

张青青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坚定让她瞬间安下心来。

她转动钥匙。

门开了。

书房里并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才能照亮屋内的陈设。满屋子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二叔和老顾年轻时的合影,那是兄弟俩创业初期的照片,那时候他们的眼神里还有光,还有情义。

而现在,只剩下贪婪的阴影。

“保险柜在画像后面。”张青青走到那幅巨大的油画前,伸手摸了摸画框边缘。

果然,有一个隐蔽的凹槽。

她将钥匙插进去,转动。

“咔哒。”

厚重的保险柜门缓缓弹开。

张青青打开柜门,借着闪电的光,看到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摞现金,还有几本厚厚的账本。

“找到了。”她心中一喜,伸手去拿那本黑色的账本。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账本的那一刻,书房的灯突然亮了。

刺眼的白炽灯光,让张青青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啪、啪、啪。”

一阵缓慢而清晰的鼓掌声从门口传来。

张青青和陆则猛地回头。

二叔穿着一身丝绸睡袍,手里端着一把猎枪,正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在他身后,站着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正是汇鑫资本的打手。

“精彩,真是精彩。”二叔把玩着手里的猎枪,枪口有意无意地指着两人,“我的好侄女,还有陆大经理。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到我这儿来玩密室逃脱呢?”

“二叔。”张青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挡在陆则身前,直视着二叔的眼睛,“我们只是来拿回属于天风的东西。”

“天风的东西?”二叔冷笑一声,“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这房子是我的,这钱是我的,这天风的股份也是我的!老顾那个老东西,霸占了董事长位置三十年,我拿点利息怎么了?”

“你拿利息,却把天风推向深渊!”张青青厉声说道,“二叔,你知不知道赵天成在利用你?那三亿资金流向不明,一旦查出来,你是主犯!赵天成会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你,让你去坐牢!”

“住口!”二叔脸色一变,手中的猎枪猛地抬高,“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生意!赵总答应过我,只要天风上市,他给我五个亿!五个亿!我这辈子都花不完!”

“五个亿买你下半辈子的自由,值吗?”陆则突然开口了,他挡在张青青前面,目光如炬,“二叔,青青是为了救你。赵天成那个人,心狠手辣,连自己的合作伙伴都杀,你凭什么觉得他会放过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二叔的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内心已经动摇了。

“就凭这个。”张青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那是刚才在云顶会所,赵天成威胁她的录音。

“……那三个亿的资金流向,我已经让人做了手脚……一旦我把这个证据捅给媒体……你和老顾,都得进去踩缝纫机……”

录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二叔的心上。

二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猎枪开始颤抖。

“他……他敢阴我?”二叔咬牙切齿,“我跟他合作了这么多年,帮他洗了那么多钱,他居然想让我背黑锅?”

“他现在就是想弃车保帅。”张青青趁热打铁,“二叔,把账本给我们。只要有了这个,我们就能证明你是被胁迫的,我们可以帮你争取宽大处理。否则,等到赵天成动手,你就真的完了。”

二叔看着那本黑色的账本,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个年轻人。

窗外雷声滚滚,闪电照亮了他那张苍老而恐惧的脸。

良久,他手中的猎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颓然地靠在门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拿去吧。”二叔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反正……我也累了。这钱,拿着烫手啊……”

张青青快步走过去,抓起那本账本,紧紧抱在怀里。

就在这时,门口那几个黑西装突然动了。

“二爷,赵总说了,今晚谁也不能带走账本。”领头的人冷冷地说道,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

“滚!”二叔猛地睁开眼,怒吼一声,“这是我顾家的事!你们算什么东西!给我滚出去!”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那人挥了挥手,几个壮汉冲了进来。

“陆则!”张青青大喊一声。

“收到!”陆则一把抄起旁边的红木椅子,狠狠地砸向冲在最前面的人。

“砰!”

椅子四分五裂,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青青,带着账本先走!”陆则像一头暴怒的狮子,赤手空拳地挡在门口,“我来挡住他们!”

“我不走!”张青青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向另一个扑上来的人,“要走一起走!”

“别犯傻!”陆则一脚踹开一个人,回头吼道,“这账本比我们的命都重要!快走!去车库,我开车接应你!”

“可是你……”

“我没事!我皮糙肉厚!”陆则一把推开张青青,将她推向后窗,“跳下去!下面是草坪!快!”

张青青看着陆则被几个人围在中间,拳打脚踢,却始终死死守住门口。

她的眼眶红了。

“陆则,你最好别死!”

她咬了咬牙,转身撞开后窗,纵身一跃,跳进了茫茫雨夜中。

身后,传来了二叔的怒吼声,和打斗的嘈杂声。

张青青顾不上脚踝的剧痛,抱着那本账本,在泥泞的草地上狂奔。

雨水打在脸上,生疼。

但她知道,她手里抱着的,不仅仅是证据。

那是天风的命。

也是她和陆则,在这个残酷世界里,唯一的希望。

“等着我,陆则。”

她在心里默念,冲进了黑暗的深处。

雨,越下越大。

这场黑云压城的夜,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光,即将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