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轰鸣,仿佛要将这漆黑的夜撕裂。
张青青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的草地上狂奔。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泥土的腥气灌入鼻腔,肺部像火烧一样疼,但她不敢停。怀里的账本被她用雨衣层层包裹,死死护在胸前,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信仰,也是天风集团最后的救命稻草。
身后,废弃别墅里传来的打斗声早已消失,最终被狂暴的雨声吞没。
“陆则……”她咬着牙,眼泪混在雨水里流下。
她不知道陆则现在怎么样了。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看似玩世不恭的男人,为了让她带着账本逃走,独自面对四个手持凶器的打手。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张青青在心里对自己吼道,“如果我停下来,陆则的牺牲就白费了。”
她终于拼尽全力跑到了公路边。
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来,刺眼的车灯穿透雨幕,让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吱——!”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彻夜空。车在她面前急刹停下,溅起的泥水泼洒了一地。车门猛地打开。
“青青!快上来!”
不是陆则的声音。
张青青心头一紧,借着车内的顶灯,她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那张脸……
“你是谁?”张青青猛地想要后退。
“别动!是我弟弟!”那人冷笑一声,一把将她拽进副驾驶,“我是陆行。陆则那个傻子呢?”
“陆行?”张青青脑中轰的一声。陆则从未告诉过她,他有个双胞胎弟弟!
“别找了,你那个傻哥哥现在估计已经被打晕了,正躺在二叔的别墅里等死呢。”陆行通过后视镜,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张青青,一脚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赵总说了,只要你把账本交出来,我就放了他。”
“你做梦!”张青青死死抱住怀里的包,“陆则不会让你得逞的!”
“是吗?”陆行猛打方向盘,车子在湿滑的公路上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那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前面就是悬崖,你要是再不交,我们就一起同归于尽。”
张青青透过挡风玻璃看去,前方是一段险峻的盘山公路,外侧就是万丈深渊。陆行将车横在路中央,显然是想在这里解决掉她。
“停车!”张青青厉声喝道,“陆行,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威胁到我?账本里记录的是汇鑫资本洗钱的证据,一旦公之于众,赵天成也保不住你!”
“那又怎样?”陆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本来就是亡命徒。不像我那个哥哥,为了所谓的正义,为了你这种女人,连命都不要。”
就在这时,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了两道刺眼的车灯。
一辆越野车像疯了一样从后面追了上来,在距离他们几十米的地方猛地刹停。
车门打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跌跌撞撞地走了下来。
是陆则!
他没死!
“陆行!你哥没死!你输了!”张青青惊喜地喊道,拼命拍打着车窗。
“妈的!”陆行摇下车窗,探出头去,手里举起一把枪,“想英雄救美?老子先崩了你!”
就在这时,陆则并没有冲过来,而是站在雨里,对着这边大吼。因为风大雨大,张青青听不清他在喊什么,但他的手势很明显——他在指着陆行的车底,然后做了一个“剪刀”的手势。
陆行也看到了陆则的手势,他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
“想骗我?你以为我不知道?”陆行狞笑着对张青青说,“我上车前检查了三遍底盘!炸弹?断轴?老子没找到!你哥是个天才,但他忘了,我是他克隆出来的!他懂机械,我也懂!这车底干干净净!”
陆行自信地踩下油门,准备先撞死远处的陆则。
然而,就在他挂挡的瞬间,陆则在雨中对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猛地按下了手中的一个按钮。
并没有爆炸。
但陆行的脸色瞬间变了。
因为他感觉到,方向盘变重了。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机械卡滞感,仿佛有一根生锈的铁棍缠在了转向轴上。刚才上坡时还没事,现在在悬崖边掉头,这千斤重的阻力让他根本打不动方向!
“不可能!我检查过线路!我检查过液压!”陆行疯狂地嘶吼着,用力掰动方向盘。
“你检查的是正常的车!”远处的陆则在雨中大吼,声音嘶哑却穿透力极强,“可这辆车,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左舵改右舵’的破烂!我动了你的随速阻尼电机!你只有在打死弯的时候,才会发现它卡死了!”
真相揭晓:
陆行为了防备陆则的“黑客攻击”,特意检查了底盘和线路,但他忽略了一个物理陷阱。陆则利用了陆行的“专业自信”。陆行以为哥哥会黑他的电脑,所以他检查了所有电子元件,却没想到哥哥动了最原始的机械结构。
“去死吧!”陆行知道自己被算计了,他索性放弃方向盘,准备直接踩油门直线冲过去撞死陆则。
但他忘了,车头已经被卡死,指向悬崖外侧。
“轰——!!!”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这辆轿车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车头朝外,直线冲破了护栏,翻滚着坠入了深渊。
巨大的撞击声撕裂了雨夜,随后是沉闷的爆炸声,火光瞬间照亮了夜空,像是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
“不——!!!”
张青青发出一声惊呼,她看着远处的陆则,只见他也双腿一软,跪倒在了泥泞中。
张青青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陆则!你怎么样?”她扶起浑身是血的陆则。
陆则脸色惨白,嘴角溢血,刚才为了按下按钮,他强行拖着断掉的肋骨站起来,牵动了伤口。
“我没事……咳咳……”陆则看着悬崖下燃烧的火焰,眼神疲惫却透着一丝解脱,“那是……我用二叔别墅后山那个废弃矿场的绞盘做的陷阱。我用钢缆把他的车和山崖边的巨石锁在一起,但钢缆……我只磨断了90%……”
“只要他在这里急加速,钢缆就会崩断,连同刹车油管一起……车就会变成失控的炮弹……”
张青青这才明白,陆则不是靠魔法赢的。他利用了地形,利用了陆行的自信,甚至利用了陆行想在这里杀死他们的疯狂。
“你早就知道他会在这里停车?”张青青颤声问。
“因为这是我的车。”陆则苦笑,“这是我父母留下的唯一遗产,陆行恨这辆车,他想在这里把它,连同我一起毁了。所以他一定会在这里踩油门。”
雨渐渐停了。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张青青抱着陆则,看着那本染血的账本,知道这场生死博弈,他们终于赢了。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陆行虽然死了,但赵天成不会善罢甘休,天风的危机也没有解除。
但至少现在,他们在一起。
陆则靠在张青青的肩上,看着远处公路上闪烁的警灯,他知道,这一关,他用命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