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码头仓库,海风夹杂着咸腥味,吹得破旧的窗户哐当作响。
陈峰靠在集装箱后面,胸口剧烈起伏。他的左腿中了一枪,鲜血染红了裤管,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彻骨的寒冷和恐惧。
“陈峰,你跑不掉了。”
赵一峰的声音从仓库门口传来,冷静,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峰咬着牙,探出头看了一眼。
外面全是特警,红蓝警灯闪烁,将漆黑的码头照得如同白昼。而在最前方,赵一峰手持配枪,目光如炬。
“赵一峰!”陈峰嘶吼道,“我是晓君的爸爸!你抓了我,晓君怎么办?她才刚上小学!”
“你也配提晓君?”
赵一峰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
“你利用她,利用她的天真去接近珊珊,甚至想把她也卷进你的阴谋里。陈峰,你不是父亲,你是魔鬼。”
“我……我只是想活命!”陈峰歇斯底里地喊道,“钟家倒了,我也完了!我不甘心啊!”
“你的不甘心,是用无数人的血泪换来的。”赵一峰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陈峰的眉心,“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出来!”
陈峰看着那把枪,手颤抖着。
他想反抗,但他知道那是徒劳。
“晓君……”他喃喃自语,眼泪流了下来,“我想见见晓君……”
“你没有资格。”
赵一峰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陈峰的耳边飞过,打碎了他身后的集装箱铁皮。
这是最后的警告。
陈峰手中的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扶着集装箱,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举起双手。
……
市局看守所,探视室。
陈峰戴着手铐脚镣,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他的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玻璃窗外,赵晓君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裙子,背着书包,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只有七岁,却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冷漠。
“晓君……”陈峰的声音颤抖着,眼泪夺眶而出,“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以后再也不骗人了,爸爸带你回家好不好?”
赵晓君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峰,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没有爸爸。”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而决绝,像一把利剑,刺穿了陈峰最后的防线。
“我爸爸早就死了。”
陈峰愣住了,仿佛被雷击中。
“老师说,爸爸是保护妈妈和家庭的英雄。可是你……”赵晓君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你只会让妈妈哭,只会撒谎。你不是我爸爸,你是坏人。”
“晓君!我是爸爸啊!我是真的爸爸啊!”陈峰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发出“砰砰”的声响。
“我不认识你。”
赵晓君转过身,拉起赵一峰的手。
“叔叔,我们走吧。”
“好,我们回家。”赵一峰抱起晓君,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探视室。
透过玻璃,陈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渐行渐远。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也是他最后的一丝人性。
但现在,连这最后的一丝联系,也被他亲手斩断了。
“晓君……对不起……”
陈峰瘫软在椅子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
三天后,凌晨。
看守所的牢房里。
陈峰蜷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从杂志上剪下来的照片。
那是晓君在幼儿园画的一幅画,画上有三个人:妈妈,叔叔,还有晓君。
唯独没有他。
“呵呵……呵呵呵……”
他看着那幅画,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在寂静的牢房里回荡,凄厉而绝望。
“钟炎恒说得对……我们都是棋子……都是笑话……”
他抬起头,看着铁窗外那一轮冰冷的残月。
“霓1992……哈哈,什么霓1992,都是假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磨尖的牙刷柄——那是他这几天偷偷藏起来的。
“珊珊,振廷,你们赢了。”
“我输了。”
“但我陈峰,不想在监狱里烂掉。”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
“晓君,爸爸来找你了……这次,爸爸不骗你……”
寒光一闪。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张画。
陈峰倒在地上,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外,仿佛看到了那个粉色的小裙子,正在向他招手。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只是死神的召唤。
罪恶的一生,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