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梁孝延的结局

机场 · 祠堂 · 疗养院

江城国际机场,VIP通道口。

梁孝延戴着一顶鸭舌帽,压得很低,试图遮住那张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写满惶恐的脸。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护照和一张单程机票,目的地是南美——一个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度。

“先生,请出示您的证件。”

边检人员的声音机械而冰冷。

梁孝延的手在颤抖,他递过护照,眼神游移不定,生怕下一秒就会冲出一队特警将他按倒在地。

“滴。”

闸机没有开。

“先生,系统显示您的证件有些问题,请稍等。”

梁孝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刚想转身逃跑,一只苍老却有力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孝延,你要去哪?”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无尽的叹息。

梁孝延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

站在他身后的,不是荷枪实弹的警察,而是福伯。

这位伺候了梁家三代人的老管家,穿着一身整洁的黑色中山装,头发已经全白,背却依然挺得笔直。他的手里,拄着那根梁孝章生前送给他的紫檀木拐杖。

“福……福伯?”梁孝延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爷走的时候交代过,”福伯看着他,眼神复杂,“梁家的子孙,就算犯了天大的错,也不能死在外面,不能做孤魂野鬼。”

“你让我走!让我走!”梁孝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抓住福伯的手臂,“福伯,我知道错了,但我不能坐牢!我会在里面死的!”

“没人要抓你去坐牢。”

福伯轻轻拨开他的手,指了指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

“跟我回家。”


梁家老宅,祠堂。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陈旧木头的气味。

正中央的供桌上,摆满了梁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而在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梁孝章的灵位。

“跪下。”

福伯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

梁孝延看着哥哥的牌位,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哥……”

他刚喊出一个字,眼泪就涌了出来。

“老爷不想看到梁家断子绝孙,也不想看到你流落他乡。”福伯站在他身后,像一尊守护神,“你就在这里,守着祖宗,守着老爷,跪三天三夜。”

“三天?”梁孝延惊恐地抬起头,“福伯,我身体不好,我有心脏病,我会死的!”

“那就死在这里。”

福伯面无表情地说道。

“死在梁家的祠堂里,总比死在异国他乡的阴沟里强。”

说完,福伯转身走出了祠堂。

“砰!”

厚重的木门被关上,落锁的声音在死寂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黑暗降临。

只有梁孝章的牌位,在微弱的烛光下显得阴森可怖。

第一天,梁孝延还在哭喊,还在咒骂,还在祈求福伯放他出去。

第二天,他的嗓子哑了,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咽声。他看着哥哥的牌位,想起了当年哥哥对他的包容,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背叛哥哥,勾结钟炎恒,将梁家推向深渊。

第三天深夜。

祠堂里一片死寂。

梁孝延跪在那里,身体已经僵硬。他的眼神涣散,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突然,他猛地抽搐了一下。

“呃……呃……”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半边身体突然失去了知觉,嘴角歪斜,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中风。

极度的恐惧、悔恨、饥饿和疲惫,终于击垮了他脆弱的身体。

他倒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向梁孝章的牌位,手指死死抠着供桌的边缘,想要抓住什么。

“哥……救……我……”

这是他留给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三天后,祠堂大门打开。

阳光照进来,却照不暖这满室的阴冷。

福伯走进来,看着倒在地上的梁孝延,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释然。

救护车来了,又走了。

医生摇了摇头,说即便救回来,也是终身瘫痪,生活不能自理。

一个月后。

江城郊区的一家私人疗养院。

梁孝延坐在轮椅上,眼神呆滞,嘴角挂着口水,像个婴儿一样咿咿呀呀。

福伯推着他的轮椅,在花园里散步。

“孝延,你看,花开了。”

福伯指着一朵盛开的菊花,轻声说道。

梁孝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痴痴地笑着。

福伯叹了口气,替他掖了掖毯子。

“这样也好。”

“忘了仇恨,忘了愧疚,忘了你自己。”

“就这样,了此残生吧。”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背叛与救赎的故事。

福伯看着痴呆的梁孝延,叹道:“二老爷,您贪了一辈子,躲了一辈子。当年夫人坠楼,您若敢站出来一句,也不至于落得今日下场。这梁家的因果,真是半点不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