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清晨，寒风凛冽，南风集团烘焙事业部的大门被围得水泄不通。
约莫百来号人，大多穿着早已过时的旧工装，手里拉着“南风集团拖欠工资，还我血汗钱”、“打倒黑心管理层，林雨墨滚蛋”的白底黑字横幅。口号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工业区回荡，刺耳而混乱。
人群中央，几个嗓门最大的，正是前段时间被合规改革清理出去的老员工。他们被李伟暗中串联，成了这场闹剧的急先锋。
“大家听我说！”一个被称作“王头儿”的中年男人，站到一辆三轮车上，挥舞着手臂，“我们以前在南风，虽然累点，但工资从没拖欠过！自从那个什么林雨墨来了，搞什么数字化、搞合规，把我们这些老兄弟都开了！现在好了，公司要倒闭了，连最后一个月的工资都不给我们发！我们能答应吗？”
“不答应！不答应！”人群的情绪被煽动起来，有人开始往大门上扔鸡蛋，黏稠的蛋液顺着金属栅栏流下，一片狼藉。
门卫室的保安试图阻拦，却被推搡开来。场面一度失控。
而在车间内，生产线依旧在轰鸣。工人们隔着玻璃窗，看着外面的闹剧，人心惶惶。
……
38楼，董事长办公室。
顾铁林站在落地窗前，脸色阴沉地看着楼下的闹剧。
“荒唐！简直是荒唐！”他猛地转过身，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李伟已经被抓了，黑石资本的收购也失败了，赵明清这个老狐狸，居然还想搞出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林雨墨坐在一旁，神色冷静，但眉头紧锁。
“顾总，这不奇怪。”林雨墨分析道，“赵明清知道，在资本层面他已经输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通过制造社会影响，扰乱我们的生产经营，试图在舆论上给我们施压，拖延年报披露的时间。只要年报出不来，我们的股价就会持续动荡，他或许还能找到一丝翻盘的机会。”
“那怎么办？报警？”陆则焦急地问道。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寒气。
“报警是必须的。”林雨墨点了点头，“但更重要的是，要稳定内部，澄清事实。陆总，你亲自去一趟厂区，和那些闹事的员工谈谈。他们都是你的老部下，你说话比我管用。”
“我去谈？”陆则愣了一下，“他们现在情绪激动，能听我说话吗？”
“他们闹事，无非是为了钱，或者被人利用了。”林雨墨目光坚定，“你告诉他们，工资一分都不会少，但闹事是违法的。只要他们现在散去，配合调查，集团可以既往不咎。如果有人执意要闹，那就让法务部起诉他们扰乱生产经营。”
陆则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去！”
……
厂区门口。
陆则推开车门，大步走到人群面前。
“都给我住嘴！”
他一声怒吼，声音洪亮如钟，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哗。
人群安静下来，纷纷看向这个熟悉的身影。
“陆总……”有人小声喊道。
“王头儿，你也在这儿？”陆则看着站在三轮车上的王头儿，眼神冰冷，“带着大家在这儿闹，有意思吗？”
“陆总，我们……我们是被逼无奈啊！”王头儿看到陆则，气势顿时弱了几分，“公司拖欠我们工资，我们……”
“拖欠工资？”陆则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份文件，“这是财务部刚刚出具的工资发放记录。上个月，所有离职员工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都已经足额发放到你们的银行卡里了。你们自己没收到吗？还是说，有人故意隐瞒？”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立刻拿出手机查询银行短信。
“收到了！我的收到了！”
“我的也收到了！”
“王头儿，你什么意思？”有人开始质问王头儿。
王头儿脸色一变，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各位老兄弟，”陆则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我知道，大家跟着我干了这么多年，有感情。但是，感情不能当饭吃，更不能成为被人利用的工具。李伟已经被抓了，他就是想利用你们，搞垮南风集团。你们想想，如果南风倒了，你们以后还能去哪里找工作？”
“陆总，我们……我们错了。”有人开始低下头。
“现在散去，回家等消息。”陆则挥了挥手，“法务部不会追究大家的责任。但如果有人继续闹事，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人群开始慢慢散去。
王头儿见势不妙，想溜走，却被陆则一把抓住。
“王头儿，你留下。”陆则盯着他，“李伟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在这儿煽风点火？”
王头儿浑身一颤，不敢说话。
……
与此同时，网络上也是一片腥风血雨。
几个知名的财经自媒体，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布了文章：《南风集团财务造假实锤？数据修复疑点重重》、《匿名人士爆料：林雨墨为保上市，伪造财务数据》。
文章言之凿凿，引用了一些所谓的“内部截图”，声称南风集团的数据修复是“欲盖弥彰”，真实的财务状况早已千疮百孔。
这些文章迅速被转发，评论区一片骂声。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突然就好了？”
“林雨墨这个女人，手段真狠！”
“赶紧退市吧，别坑股民了！”
股价在午盘再次出现跳水，跌幅一度达到5%。
林雨墨看着屏幕上的K线图，心中明白，这是赵明清的第二波攻势。
“苏晚，”林雨墨拨通了苏晚的电话，“澄清公告发了吗？”
“发了。”苏晚的声音有些疲惫，“我们把工资发放记录、审计报告、还有江哲的技术说明都放上去了。但那些自媒体根本不看，他们就是想搞臭我们。”
“没关系。”林雨墨冷静地说道，“法务部已经起诉了那几个自媒体，要求他们删除文章并公开道歉。另外，你立刻联系几家权威的财经媒体，邀请他们来集团实地采访，看看我们的生产线，看看我们的数据中心。事实胜于雄辩。”
“好的，我马上去办。”
……
傍晚时分。
林雨墨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来自陌生地址的邮件。
发件人显示为“匿名”，但附件里，是一个音频文件。
林雨墨点开邮件，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戴上耳机，点击播放。
“李伟，你个废物！”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愤怒和不甘。
是赵明清。
“黑石资本那帮蠢货，连个女人都搞不定！我告诉你，逻辑炸弹只是第一步。我还有一张牌，一张你们绝对想不到的牌！只要那张牌打出去，南风集团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什么牌？”李伟的声音颤抖着问道。
“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赵明清冷笑一声，“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给我把苏晚盯紧了。她最近在查我的旧账，不能让她查到任何东西。还有，告诉王头儿，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能引起群体性事件。只要警察介入了，他们的年报就别想按时披露！”
录音到此结束。
林雨墨摘下耳机，深吸了一口气。
这张牌是什么？
她立刻拨通了苏晚的电话。
“苏晚，你那边有什么新发现吗？”
“林总，”苏晚的声音有些激动，“我刚从监狱那边得到消息，赵明清最近和一个神秘的律师见了一面。那个律师，好像是专门处理跨境资产转移的。而且，我查了一下，赵明清在入狱前，曾通过一家离岸公司，投资了一家名为‘泰坦科技’的企业。这家企业，专门做数据恢复和网络安全。”
“泰坦科技？”林雨墨心中一动，“和泰坦资本有关系吗？”
“有！”苏晚肯定地回答，“泰坦科技的股东之一，就是泰坦资本。而泰坦资本，正是黑石资本的关联公司。”
“原来如此。”林雨墨恍然大悟，“赵明清的最后一张牌，就是通过泰坦科技，远程激活逻辑炸弹的备用程序，彻底摧毁我们的数据。他之所以让李伟盯紧我，是因为他知道，只有我能阻止他。”
“那我们怎么办？”苏晚有些焦急。
“先发制人。”林雨墨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把这段录音交给警方。同时，让江哲全面排查系统，看看有没有泰坦科技留下的后门。这一次，我们要让赵明清彻底翻不了身。”
挂断电话，林雨墨看着窗外。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这场战争，已经进入了最后的白热化阶段。
赵明清，这个曾经的商业巨头，如今身陷囹圄，却依旧不甘心失败。他用尽一切手段，试图将南风集团拖入深渊。
但他低估了林雨墨的决心，也低估了南风集团所有人的团结。
“来吧，赵明清。”林雨墨轻声说道，“让我们看看，你最后一张牌，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