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科集团，市场部独立作战室。
窗帘紧闭，投影仪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浓缩咖啡和焦虑的混合气味。这是“智慧城市大脑”项目投标前的最后一夜，标的额高达三千万，是市政府今年的重中之重。
沈知予站在白板前，激光笔的红点稳稳落在架构图的顶端。
“各位，明早九点交标。最后确认一遍：报价一亿两千万，预留了百分之十五的弹性空间。技术参数完全响应，甚至超标百分之二十。”她的声音没有丝毫疲惫，尽管她已经在这里熬了整整三天。
下属们点头如捣蒜。这套方案无懈可击，无论是技术壁垒还是商务关系，他们都握有胜券。
“沈总，您去休息一会儿吧，我们盯着打印封装就行。”助理心疼地说道。
“不用。”沈知予揉了揉眉心，“我去趟洗手间，回来我们再过一遍U盘里的终版文件。”她走出作战室，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合拢。
负二层，机房。
温聿坐在那张被九块屏幕包围的控制台前。左手边的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作战室的网络拓扑图。那个代号为“SZY_Project_Final”的加密文件包，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在图中闪烁着诱人的红光。
“无线渗透模式启动。”
温聿启动无线渗透时，老周坐在机房门口打盹。保安上来巡查，老周迷迷糊糊挥手：“走啦走啦，机房正常，小温在维护！”
保安转身离开。温聿看着老人的背影，指尖微顿。
他欠老周一条命。当年老周突发心梗，是温聿连夜送医救回。从此老人信他胜过一切，哪怕糊涂，也会帮他挡灾。
温聿低声自语，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回车。机房里原本平稳运行的服务器风扇，转速陡然提升，发出高频的嘶鸣。他绕过了盛科内网的所有物理防火墙，直接利用市场部作战室那台老旧投影仪的无线模块，建立了反向Shell连接。
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滚动。
Bypassing WPA2-Enterprise... Done.
Injecting payload... Success.
Downloading encrypted package... 1%... 50%... 100%.
仅仅用了四十七秒。
那个重达3.2GB的标书压缩包，已经完整地躺在了温聿的硬盘里。
他没有解压，也没有查看内容。他只是熟练地将文件拖入了一个名为【To_JY】的加密通道，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温聿摘下耳机，侧耳倾听。机房外似乎有脚步声。
他迅速切换了屏幕界面，原本的黑客命令行消失，取而代之是枯燥乏味的服务器CPU占用率图表。
沈知予并没有进机房。她只是路过走廊，去了一趟茶水间，接了杯冰水。
与此同时，68层，总裁办公室。
江屹正站在窗前打电话，语气谦卑而热切：“王市长，您放心，盛科一定拿出最大的诚意……对，技术方面绝对领先，沈知予是我最得力的干将，这几天都在盯这个项目……”
办公桌上的电脑亮了一下，收到一封无标题的邮件。附件正是那个加密的标书文件。
江屹挂断电话，看了一眼附件大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太强了？”江屹抚摸着屏幕上沈知予的名字，“强到让我睡不着觉啊，知予。”
他按下内线电话：“高磊，进来一下。”
高磊几乎是跑着进来的，满脸堆笑：“江总，您吩咐。”
“盛科不需要两个副总监抢食吃。”江屹把U盘扔给高磊，“这是明天要投的文件。报价砍掉两千万，技术参数维持不变。你今晚带着销售部的人，把标书重新做一份。”
高磊接过U盘，手都在抖。
砍两千万？这意味着利润直接砍半，但胜率会飙升到接近百分之百。沈知予辛辛苦苦搭建的技术壁垒，瞬间变成了一个空架子。
“江总高明！”高磊兴奋得满脸通红，“沈知予那个贱人还在那儿熬夜呢，她做梦也想不到，她的底牌已经在您手里了！”
“别让她起疑。”江屹坐回椅子里，眼神阴鸷，“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你带着新标书去招标现场。至于沈知予那边……让她按时去，就当是陪标吧。”
“明白！我这就去办！”高磊如获至宝，揣着U盘屁颠屁颠地跑了。
深夜十一点。沈知予走出作战室，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才在茶水间，她似乎瞥见了温聿机房门口的一抹反光，像是服务器指示灯异常闪烁的频率。
她拿出手机，给林筱发了条信息：“查一下今晚市场部网络流量。特别是……温聿那里的出入记录。”
几分钟后，林筱回复：“知予姐，流量日志显示正常。但奇怪的是，作战室投影仪的固件版本，在半小时前莫名升级了一次。升级包来源：未知。”
沈知予看着那条信息，手指冰凉。
投影仪固件升级？那是温聿的惯用伎俩。三年前，他就是用这种方式，窃取了前技术总监的权限密码。
“江屹，你终究还是忍不住了。”沈知予冷笑一声，没有声张，而是重新走回作战室。
她要在明天的战场上，看看这只“老虎”到底藏在哪里。
温聿盯着屏幕，指尖轻点。他给江屹发的标书，少了一页“政府合规底线条款”。
那是致命缺口。他不是背叛，也不是效忠——他在给沈知予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