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企大单丢失的第三天，盛科集团销售部像一座被点燃的火药库。
高磊的办公室门大开着，里面传来他歇斯底里的咆哮，震得走廊里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查！给我查清楚，那个老客户为什么突然要解约！”高磊把一支钢笔狠狠摔在墙上，墨水溅得到处都是，“一定是沈知予那个贱人在背后搞鬼！她不想让我好过，她也别想好过！”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彻底撕下了所有体面的伪装。政企大单的丢失不仅让他丢了面子，更动了他的奶酪——今年年终奖的百分之六十都指望那笔单子。现在，他急需新的业绩来填补这个巨大的窟窿。
“高总，”助理战战兢兢地推门进来，“程宇……程宇把运营部的续约合同拿走了，说是要重新核算服务成本。”
“什么？！”高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程宇，那个平时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运营主管。高磊一直把他当成可以随时捏死的软柿子，以前程宇为了保住工作，连女朋友生病都不敢请假，现在竟然敢虎口夺食？
“好，好得很！”高磊狞笑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既然你们都想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不讲同事情谊了。”
下午两点，某高档咖啡厅。
高磊没有带任何一个手下，而是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对面坐着的是盛科合作了三年的老客户，王总。
“王总，喝茶。”高磊满脸堆笑，亲手把茶推过去，那谄媚的姿态与他刚才在办公室的暴怒判若两人，“关于续约的事，我看程宇给你们报的那个价格，实在是不像话。”
王总皱了皱眉：“老高，你们内部的报价不是统一的吗？”
“统一？嘿，王总，这您就不懂了。”高磊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不得了的机密，“运营部那帮人，为了冲业绩，故意把成本算高了。实际上，我们销售部能给您的底价，比他们低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五。
这个数字让王总动心了。
“而且，”高磊变魔术一样掏出一张金卡，塞进王总的口袋，“这是我个人给您的‘合作诚意金’。只要您把合同签给我，这张卡您拿去消费，密码是六个八。”
王总捏了捏那张卡的厚度，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过高总，”王总突然话锋一转，“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内部斗争很厉害啊？那个沈知予沈总监，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我有点担心……”
高磊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阴冷而狰狞。
“沈知予？”他冷笑一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充满了恶毒的暗示，“王总，您可千万别被那个女人骗了。她那个市场部，就是个花钱的黑洞。而且我听说，她当年就是因为‘作风问题’被开除的，这种人，您敢把数据交给她？”
“作风问题？”王总眼神一凛。
“可不是嘛。”高磊添油加醋，“圈子里都传遍了，她靠睡上去的。您跟这种人合作，小心哪天数据被卖了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沈知予正在办公室里处理邮件。
林筱匆匆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
“知予姐，不好了。高磊疯了。”她把刚才在外面听到的风言风语，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他不仅在抢程宇的客户，连我这边对接的几个小客户，都被他低价撬走了。而且……”林筱咬了咬嘴唇，“他在外面到处散布谣言，说您当年是因为不正当关系被开除的，还说市场部就是个花瓶。”
沈知予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静静地转着手里的钢笔，眼神越来越冷。
“他还抢了谁的客户？”沈知予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基本上只要是续约期的，都被他骚扰遍了。”林筱愤愤不平，“他甚至去陪那个秃头的李总喝酒，喝到胃出血，就为了抢一个五十万的小单子。”
“五十万……”沈知予轻笑一声，“为了五十万，把自己喝到胃出血。高磊，你真是越来越掉价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高磊正从一个出租车上下来，醉醺醺地往大楼里走，手里还拎着两盒高档燕窝，显然是准备去哪个客户的办公室“慰问”。
“林筱，”沈知予转过身，眼神里透着一股杀气，“去帮我查两件事。”
“第一，高磊上个月报销的那笔‘公关费’，具体流向哪里。”
“第二，他昨天去见的那个王总，他老婆最喜欢去哪家美容院。”
林筱眼睛一亮：“明白！”
沈知予重新坐回办公桌后。
高磊以为抢了客户，抹黑了她，就能让她方寸大乱。但他忘了，在这个写字楼里，最不值钱的就是道德，最值钱的，是别人的把柄。既然高磊选择了恶性抢客，那她就让他抢个够。等到他抢不动的那一天，也就是他身败名裂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