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晨会，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江屹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地翻看着一份文件。高磊坐在他左手边，鼻梁上还贴着创可贴——那是上周陪客户喝酒撞在桌角留下的“勋章”。许曼琪坐在右侧，手里转着那支钢笔，眼神阴鸷地盯着会议室门口。
沈知予准时推门而入。
她刚坐下，高磊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水杯都跳了起来。
“江总！各位同事！”高磊站起来，指着沈知予，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大家看看这个女人！这就是我们盛科的市场副总监！”
他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
“这是我好不容易找回来的‘证据’！”高磊唾沫横飞，“上次政企大单失败，根本不是我方案的问题！是沈知予！是她故意把那个带病毒的、漏洞百出的假方案泄露给我，想让我在市领导面前出丑！她是故意破坏公司竞标！”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沈知予静静地看着他表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高总，”沈知予开口，声音冷静，“你说我泄露假方案，证据呢？”
“证据？”高磊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你发给我的邮件截图！还有你当时在作战室故意把文件放在共享盘里的监控录像！许总可以作证，你入职以来，一直心怀不满，意图报复公司！”
许曼琪适时地站了起来，双手抱胸，语气冰冷：“没错。沈知予入职三个月，消极怠工，与同事关系恶劣。而且，根据技术部恢复的聊天记录显示，她曾多次在私下抱怨公司制度，扬言要让盛科付出代价。”
沈知予看向许曼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许总，技术部什么时候恢复了我已经删除的聊天记录？温聿总监知道你动他的系统吗？”
许曼琪脸色一僵，随即恶狠狠地说道：“少在这里转移话题！沈知予，你故意泄露方案，导致公司损失三千万！这笔账，你必须背！”
“对！必须背！”
“开除她！让她坐牢！”
高磊的几个心腹跟着起哄，拍着桌子，把一场晨会变成了批斗大会。
江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会议室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
“沈知予。”江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高磊和曼琪说的，是真的吗？”
沈知予站起身，环视四周。她看到程宇低着头，看到苏晓棠惊恐地看着她，看到林筱在角落里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江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沈知予平静地说，“高磊拿走的方案，是他自己从共享盘里下载的。至于监控录像和聊天记录……”
她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许曼琪：“许总，你篡改系统日志，伪造聊天记录，以为能瞒天过海？那你知不知道，温聿总监的机房，每一比特数据都有三重备份？”
许曼琪的脸色瞬间变了。
高磊也慌了：“你……你少在这里吓唬人！”
“是不是吓唬人，查一下就知道了。”沈知予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温总监，我是沈知予。我想问一下，上周三晚上，市场部共享盘有没有被异常访问？另外，我的聊天记录，有没有被第三方恢复过？”
电话那头，温聿的声音冷冷地传来，开了免提。
“共享盘访问记录正常。至于聊天记录，”温聿的声音毫无波澜，“公司服务器从未存储过你们的私人聊天记录。有人声称恢复了记录，那只能是本地伪造。”
“听到了吗？”沈知予挂断电话，看着面如死灰的高磊和许曼琪，“伪造证据，构陷同事。高磊，许曼琪，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高磊彻底慌了，他猛地冲到江屹面前，跪了下来：“江总！江总您相信我！是沈知予！是她逼我的！她拿我挪用公款的事威胁我！”
这一跪，全场死寂。
江屹看着跪在地上的高磊，又看了看站得笔直的沈知予。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一件玩具的损坏。“高磊，曼琪。”江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构陷同事，内斗不止。公司养你们，不是让你们演戏的。”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沈知予，回去工作。至于高磊和许曼琪……”
江屹顿了顿，眼神冰冷，“停职反省。等董事会决定如何处理。”
高磊瘫软在地，如丧考妣。许曼琪浑身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死死盯着沈知予，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沈知予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会议室。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江屹正低头看着那份伪造的证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对构陷者的惩罚，只有对棋子失去控制的冷漠。
沈知予心中一沉。她意识到，江屹根本不在乎谁对谁错。他在乎的，只是这场游戏，还能玩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