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科集团，地下二层至地上的消防通道，永远是林筱的主场。
下午四点，整栋楼的空调系统例行维护，巨大的轰鸣声掩盖了一切杂音。林筱抱着一摞废弃的打印纸，像只灵活的猫，钻进了68层总裁办公室外的设备检修间。
这里常年锁闭，堆满了备用线缆和旧服务器零件。灰尘呛得她咳嗽，但她不在乎。她早就发现，这面墙的另一侧，就是许曼琪的办公室套间，而中间的通风管道，是绝佳的传声筒。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废旧手机主板改装的简易录音器，天线拉长，紧紧贴在冰凉的通风口栅栏上。
耳机里，先是电流滋滋作响，随后传来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以及许曼琪那特有的、尖细刻薄的声音。
“江总，您总算来了。那个沈知予，必须尽快处理掉！”许曼琪的声音充满了怨毒，“她现在不仅抢单，还在查三年前的旧账！”
“旧账？”江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温吞的、掌控一切的平静，“曼琪，过去的事，提它做什么。”
“怎么不能提？”许曼琪的声音陡然拔高，“当年要不是您授意，我怎么会去伪造那份泄密邮件？要不是您暗示我，把星耀项目的资金缺口甩给她背，她能滚蛋吗？现在她回来了，她就是来找咱们算账的！”
耳机里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许曼琪把什么东西摔在了桌子上。
“江屹！你怕了？你当初睡了她，转头为了掩盖那笔坏账，把她推进火坑的时候，怎么不怕？”
林筱的呼吸瞬间停滞。
她死死按住录音器，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闭嘴。”江屹的声音冷了下来，“当年的事，知道的人只有你和我。沈知予手里没有证据，她只是猜测。”
“万一她找到当年的原始备份了呢？”许曼琪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个温聿，我看他也不对劲。还有那个实习生林筱，鬼鬼祟祟的……”
“林筱？”江屹冷笑一声，“那个小透明？你太多虑了。曼琪，记住你的身份。你是人事总监，不是刑侦专家。沈知予要是敢动，就用老办法对付她。三年前能让她身败名裂，三年后照样可以。”
“老办法？”许曼琪的声音变得阴森，“你是说，再给她安个‘盗窃商业机密’的罪名，或者直接……让她出个‘意外’？”
“我没说。”江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伪善的温和，“那是你要考虑的事。只要结果干净，我不问过程。”
脚步声靠近。“有人来了。”江屹低声道，“管好你的嘴。”
耳机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通风系统沉闷的轰鸣。
林筱像触电一样，迅速拔下天线，关掉录音器，把它塞进内衣最深处。她抱起那摞废纸，刚拉开检修间的门，就撞上了迎面走来的许曼琪。
“林筱？”许曼琪冷冷地盯着她，“你在这里干什么？”
“许、许总。”林筱缩了缩脖子，举起手里的废纸，“李姐让我把这些碎纸拿去扔了。这层垃圾桶满了。”
许曼琪狐疑地扫视了一圈狭小的空间，除了杂物，什么都没有。
“滚。”她厌恶地挥挥手，“这种杂事以后别来68层做，晦气。”
“好的好的，我这就滚。”林筱低着头，匆匆跑向垃圾通道。
直到坐进电梯，林筱才敢大口呼吸。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还带着体温的录音器。
“当年要不是您授意，我怎么会去伪造那份泄密邮件？”
“把星耀项目的资金缺口甩给她背。”
“你当初睡了她。”
每一句，都是钢钉。每一句，都是沈知予这三年背负屈辱的铁证。
电梯下到一楼，林筱没有走出去。
她躲进消防通道，拿出那个屏幕碎了一角的旧手机，熟练地把录音导入电脑，剪辑掉杂音，只保留最清晰的那三段对话。
然后，她登录那个加密邮箱，点击发送。
收件人：【S_ZhiYu】
主题：【星耀旧案·实锤】
附件：【Proof_01.mp3】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林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知予姐，”她低声自语，“你要的，我给你了。”
与此同时，68层，总裁办公室。
沈知予正在汇报工作，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面不改色地继续讲解着市场数据，直到汇报结束，走出办公室，才在无人处掏出手机。屏幕上只有一个音频文件。她戴上蓝牙耳机，点开播放。沈知予听完录音，浑身冰凉。
江屹、许曼琪当年构陷的不只是她。还有林晚月。那不是泄密，是灭口。
她拨通温聿电话，声音发颤：
“温聿，他们杀了你姐。”电话那头沉默很久，传来一句极低的话：“我知道。我等这一天，四年了。”
许曼琪尖细的声音，江屹冷血的回应，像两把重锤，狠狠砸碎了沈知予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侥幸。
三年前，她以为那是职场竞争的残酷。原来，那是蓄谋已久的谋杀。
耳机里，江屹那句“三年前能让她身败名裂，三年后照样可以”清晰地传来。
沈知予摘下耳机，手指轻轻抚摸着手机边缘。
那上面，倒映着她冰冷如霜的眼眸。
“江屹，许曼琪。”“这一局，换我出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