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科集团，顶层停机坪。
夜色如墨，城市璀璨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虚假的星海。江屹的私人飞机刚刚送走一批客人，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尚未平息，空气中弥漫着航空燃油特有的刺鼻气味。
沈知予站在护栏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像看一群忙碌的蝼蚁。温聿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刚生成的系统日志。
“江屹在查三年前的旧账。”温聿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却依旧冷得像冰，“许曼琪拿到了你当年的离职档案复印件。”
“复印件而已。”沈知予没有回头，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凉的金属栏杆，“原件早就被销毁了。他找不到。”
“但他找到了证人。”温聿走近一步，几乎要贴上她的后背，“当年负责办理你离职手续的前台，现在在城西开了一家花店。上周，许曼琪去过那里。”
沈知予转过身。
夜风撩起她的发丝，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睛。温聿站在阴影里，半张脸被机舱的灯光照亮，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两人之间，隔着一步之遥。
那是监控的死角。
“温聿，”沈知予轻声唤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帮我这么多，只是为了自保吗？”
“自保？”温聿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盛科这台机器，吃人不吐骨头。江屹把我当刀，我就得做刀。哪天他嫌刀钝了，就会把我扔进熔炉里重铸。”
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直视着沈知予。
“但我这把刀，想选个顺手的刀鞘。”
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发酵。不是男女之间的情欲，而是两个孤独的猎手，在黑暗中嗅到了彼此身上同类的味道。
沈知予向前迈了半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温聿身上没有古龙水味，只有淡淡的、类似于金属和消毒水的冷冽气息。
“刀鞘？”沈知予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温聿手中的平板电脑，动作亲昵得像在调情，“如果我这把刀，想砍断握刀的手呢？”
温聿没有后退。他甚至顺势握住了沈知予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那得看刀够不够快。”温聿的目光落在她的指尖，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疤痕——那是三年前，她被强行拖出公司时，被门夹伤的痕迹。
两人对视。没有火花，只有冰冷的算计。
沈知予在试探他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温聿在试探她复仇的决心到底有多强。
“林筱给我的录音，”沈知予低声说，“只能证明他们当年构陷我。但不足以把他们送进监狱。”
“我知道。”温聿松开她的手腕，手指却顺势滑落，轻轻勾住了她的小拇指，像在玩一场危险的游戏，“江屹在瑞士有个离岸账户。许曼琪用她母亲的名义，买了三套房产。”
沈知予瞳孔微缩。这些信息，连林筱都没挖出来。
“条件。”沈知予直截了当地问。
“共赢。”温聿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负责把水搅浑，我负责把鱼钓上来。等江屹和许曼琪倒了，盛科的技术部归我，市场部归你。”
“成交。”两只手握在一起。不是握手，更像是一种隐秘的结盟仪式。
就在这时，顶楼入口处传来了脚步声和高跟鞋的脆响。
许曼琪的声音由远及近：“江总，您看那边，沈知予和温聿在干什么？”
沈知予反应极快，猛地扑进温聿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领，脸颊贴在他的颈窝，像极了一个陷入热恋的女人。
温聿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他单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举起平板，假装正在讨论工作数据，甚至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温柔得令人发指。
“看来，”许曼琪走到近前，看着这一幕，语气酸得像吃了柠檬，“我们打扰了两位的‘加班’？”
“许总。”沈知予从温聿怀里抬起头，脸颊微红，眼神却清冷如初，“温总监正在教我怎么看防火墙日志。毕竟，有些人总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
许曼琪脸色一僵。
“是啊，”温聿淡淡地接话，手指在平板上划动，屏幕反射出许曼琪那张扭曲的脸，“防火墙防得住外面的病毒，防不住家里的内鬼。许总，您说呢？”
许曼琪气得浑身发抖，扭头就走。
脚步声远去。
沈知予立刻推开温聿，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里没有丝毫刚才的“柔情蜜意”。
“双向卧底。”沈知予看着温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从现在起，你是我的眼线，我是你的盾牌。”
“记住，”温聿收起平板，眼神深不见底，“在江屹倒下之前，我们谁都不能先爱上谁。否则，就是死。”
沈知予轻笑：“放心。我只有恨，没有爱。”
写字楼里的谍战，从数据窃密，升级为了人心的博弈。
沈知予与温聿，这对最危险的搭档，正式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