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科集团,总裁办公室。
窗外是暴雨如注的夜色,雨点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这座钢筋水泥的牢笼。室内却温暖如春,壁炉里电子火焰跳动着虚假的暖光。
沈知予坐在江屹办公桌对面的那张意大利真皮椅上。这是她第三次被单独叫到这里,时间都选在下班后,选在无人知晓的黄昏与黑夜交界处。
“尝尝这个,知予。”江屹亲自端起一只骨瓷茶杯,轻轻放在她面前,“今年的明前龙井,我特意为你留的。”茶汤碧绿,清香袅袅。
沈知予没有碰。她穿着那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像一层密不透风的铠甲。
“江总,您说要谈南区新项目的授权。”沈知予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我带了方案过来。”
“不急。”江屹绕过办公桌,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斜倚在桌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今天没打领带,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刻意营造的慵懒与亲昵。
“那个项目很小,不值得你亲自跑。”江屹伸出手,似乎想去拂开沈知予颊边的一缕碎发,“知予,我觉得我们之间,可以更……亲密一些。”
沈知予微微偏头,避开那只手。空气瞬间凝固。
江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阴鸷,但很快又被更大的温柔掩盖。
“我知道,你还在介意三年前的事。”他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令人作呕的遗憾,“那时候我还不懂事,太急躁了。但现在不一样,你是我的左膀右臂。”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沈知予面前。《盛科集团高级副总裁聘任意向书》。
职位:高级副总裁(SVP)。年薪:七位数起步。权限:仅次于江屹,掌管市场、运营、品牌三大板块。
“签了这个,”江屹的声音像催眠的魔咒,“从今天起,那些烦人的报销、那些难缠的客户,都不用你管。你只需要坐在这个位置上,陪我喝喝酒,聊聊天,帮我把把关。”
沈知予的目光扫过那份意向书。条件优渥得令人发指。这是要把她从“工具”变成“宠妃”,从“棋子”变成“棋手”。
“江总,”沈知予抬起头,眼神清冷如寒星,“这份合同里,没写需要我陪酒、陪睡吧?”
江屹脸上的笑容一僵。
“知予,你怎么能把话说得这么俗?”他语气转冷,带着一丝威胁,“在盛科,能力再强,也得有人愿意捧你。我捧你,你是凤凰;我不捧,你连只麻雀都不如。”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按在她的椅背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温聿那个技术宅,许曼琪那个疯婆子,还有高磊那个蠢货……”江屹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你以为你能斗得过他们?没有我的保护,你连明天都活不过。”
沈知予的背脊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她能感觉到他呼吸里的酒气,能感觉到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江屹。”沈知予突然转过头,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鼻尖几乎相触。
“你怕了。”她一字一顿,语气笃定,“你怕我太强,怕我不受控,所以你想用这纸合同,把我锁在你的裤腰带上。”
江屹瞳孔微缩。这是第一次,有人当面撕开了他那层温文尔雅的伪装。
“好,很好。”江屹后退一步,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冷漠,“沈知予,你会为你今天的傲慢付出代价。没有这个头衔,你猜猜,高磊和许曼琪,会把你撕成多少片?”
沈知予站起身,拿起那份意向书,当着他的面,缓慢地撕成两半。
纸片纷纷扬扬落下。
“江总,”沈知予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里满是嘲讽,“我要的,从来不是你赏饭吃。我要的是,把这栋楼,连同你一起,掀翻在地。”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江屹知道,这不再是猎人对猎物的追逐。这是两个顶级猎手之间的对峙。门轻轻合上。
江屹看着地上那堆碎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冰冷:“许曼琪,通知下去。冻结沈知予所有的项目审批权,停掉她的差旅预算。我要让她知道,在这个写字楼里,清高是活不下去的。”
窗外,暴雨如注。
沈知予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那个冷静得可怕的女人。
温柔陷阱?可惜,她早已在废液里淬过火,早已百毒不侵。
江屹看着沈知予离去的背影,拨通内线:
“让赵寻把审计进度放缓,我要留着沈知予慢慢玩。”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江总,我不是你的人。”
江屹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