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科集团，68层茶水间。
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的焦苦味，混合着一种更为粘稠的、名为“嫉妒”的毒药。许曼琪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指甲深深掐进纸杯壁里，留下几道扭曲的褶皱。
她刚刚路过江屹办公室，看到那一幕——
江屹把那份被撕碎的高级副总裁聘书，一片一片地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拼在桌上。那个男人，曾经把她的青春、她的野心、她的一切都踩在脚下，却为了沈知予，露出了那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卑微的执着。
“凭什么……”许曼琪低声嘶吼，声音像毒蛇在吐信，“凭什么那个贱人能让他低头？”
她转过身，脸上那种职场女强人的妆容，此刻扭曲得像一张鬼面。
几个行政部的女员工正在接咖啡，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沈总监昨天又去总裁办公室了，待了整整一下午。”
“可不是嘛，我看江总对她那个态度，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啧啧，长得漂亮就是好啊，升职加薪全靠‘陪’。”
许曼琪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去。
“谁在背后嚼舌根？”她声音尖利，把纸杯重重摔在台面上，吓得几个小姑娘一哆嗦。
“许、许总，我们没说什么……”一个小姑娘吓得脸色惨白。
“没说？”许曼琪一把揪住她的衣领，眼神狰狞，“我告诉你们，那个沈知予，就是个靠睡上去的婊子！你们也敢议论？”
她猛地松开手，整理了一下头发，那种恶毒的优雅又回到了脸上。
“去，把这句话给我散播出去。”许曼琪挨个指着她们，语气阴森，“就说沈知予当年被开除，就是因为作风不检点，勾引前任总裁。现在回来，也是为了继续卖肉上位。”
“许总，这……”小姑娘面露难色。
“不做？”许曼琪冷笑一声，“那就收拾东西，去财务部结账。盛科不养没眼力见儿的废物。”
谣言，像瘟疫一样，在午餐时间爆发。
员工餐厅里，原本见到沈知予还会点头致意的同事们，此刻像躲避瘟疫一样，在她经过时纷纷低头，或者投来鄙夷的目光。
“看，就是她。”
“听说江总为了她，把高磊都架空了。”
“何止啊，我听人事部说，她入职那天，就跟江总在办公室里‘深入交流’了三个小时。”
“难怪许总那么恨她，换我我也恨，这哪是抢客户，这是抢男人啊！”
沈知予端着餐盘，站在取餐区。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林筱气得浑身发抖，想要站起来理论，却被沈知予一个眼神制止了。
“知予姐，她们太过分了！”林筱咬牙切齿，“我去告诉温聿，让他黑掉她们的论坛账号！”
“不用。”沈知予淡淡地夹了一筷子青菜，脸上看不出喜怒，“狗咬你一口，你总不能咬回去。”
她端着盘子，径直走向了最角落的位置。
那是许曼琪平时最喜欢坐的位置。
许曼琪正坐在那里，被一群人围着，像只骄傲的孔雀。看到沈知予走来，她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全餐厅都能听见。
“有些人啊，就是不自量力。”许曼琪搅拌着咖啡，语气充满了讥讽，“以为攀上了高枝，就能当凤凰了？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那个位置，是卖肉能换来的吗？”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这场“女人的战争”。
沈知予停下脚步，没有发怒，也没有争辩。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许曼琪，眼神像看一个跳梁小丑，又像在看一面镜子——照出这个写字楼里，所有女人被逼到绝境后的丑陋与疯狂。
“许总。”沈知予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这么了解‘卖肉’的流程，是因为你当年就是这么爬上来的吗？”
许曼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还有，”沈知予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江屹捡起那张碎纸的时候，我在门外。他在哭，许曼琪。他在为你当年的构陷，感到恶心。”
说完，沈知予转身离开。
留下许曼琪僵在原地，浑身颤抖，像一尊被雷劈过的雕塑。
谣言没有摧毁沈知予。它只暴露了许曼琪内心的溃烂。但当晚，沈知予回到空荡荡的公寓，看着镜子里那个冷静的女人，她第一次感到一丝疲惫。
这种战争，没有赢家。只有两个女人在泥潭里，互相撕扯着头发，直到一起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