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科集团65层，运营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死寂的味道。程宇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关于运营部服务器宕机事故的处理通报》。
白纸黑字，刺得他眼睛生疼。事故定性：人为操作不当。主要责任人：运营主管 程宇。处罚决定：降薪两级，撤销主管职务，全公司通报批评，留岗察看。
程宇看着那几行字，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木屑刺进了指甲缝，渗出血珠，他却感觉不到疼。
“程宇，收拾一下东西吧。”运营总监背着手走过来，语气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厌弃，“这次事故影响太大，江总发话了，必须有人背锅。你也别怨公司，谁让你操作失误呢。”
“操作失误？”程宇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总监，那天是你们非要插拔那个劣质硬盘，导致RAID阵列崩溃。我反对过，有会议记录为证。”
“记录？”总监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这就是记录。记录显示，是你坚持要热插拔，导致了数据丢失。程宇，识相点，别逼公司报警说你破坏生产资料。”
程宇死死盯着那个U盘。
他知道，那是假的。那是许曼琪和总监联手伪造的。就像三年前，他们伪造他的报销单一样。就像上周，他们把系统漏洞归咎于他“中了病毒”一样。
“呵呵……”程宇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笑什么？”总监皱眉，有些发毛。
“我笑我傻。”程宇站起身，身高一米八的他，此刻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我笑我这三年来，为了修好这台破服务器，熬夜了三百个通宵。我笑我为了保住你们的面子，把所有的锅都背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可结果呢？！”
“你们这群畜生，把我最后一点血都吸干了！”
总监被吓退了两步：“程宇！你想造反吗？保安！保安！”
“保安？”程宇红着眼，像一头被逼疯的野兽，“叫保安来也没用！今天，我要把这层楼掀了！”
他没有掀楼。他只是疯了一样冲向了机房旁边的备用电源间。
“程宇！回来！”总监在后面狂追。
程宇反锁了门。房间里，是盛科集团最核心的备用存储阵列。那些硬盘里，存储着公司所有的黑账、所有的交易记录、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
程宇看着那一排闪烁着绿灯的硬盘。
三年前，他是个连蚂蚁都不敢踩的老实人。三年后，他被逼成了连杀人都不敢想的魔鬼。
“你们不让我活，那就大家一起死。”他掏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螺丝刀，对准了主控硬盘的接口。只要轻轻一撬，整个阵列就会崩溃，数据全毁。
“程宇！住手！”
门外传来了江屹冷冰冰的声音，还有许曼琪尖锐的叫喊：“程宇！你敢毁数据，我让你牢底坐穿！”
程宇停住了。他透过玻璃门，看着外面那群道貌岸然的畜生。他没有撬硬盘。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移动硬盘，轻轻插在了备用接口上。
“江屹，许曼琪。”程宇对着门外的监控摄像头，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以为，我这三年的运维，是白干的吗？”
他开始拷贝。拷贝那些许曼琪受贿的记录，拷贝江屹洗钱的账目，拷贝高磊挪用公款的凭证。那些数据，像洪水一样，涌入那个小小的硬盘。
“你们不是喜欢让我背锅吗？”程宇看着进度条，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那我就把所有的锅，都给你们焊死在背上。”
拷贝完成。程宇拔出硬盘，轻轻放进口袋。
他打开门，看着外面惊恐的人群，看着脸色铁青的江屹，看着咬牙切齿的许曼琪。
“不用报警。”程宇把螺丝刀扔在地上，“老子不干了。”
他大步走回工位，当着所有人的面，格式化了自己的电脑。
然后，他抱起那个纸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程宇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
那个温顺、勤恳、相信努力就能改变命运的程宇，已经死在了今天。
活下来的，是一个手握核弹发射器的复仇者。
他拿出手机，给那个匿名的加密邮箱，发了一封邮件。
收件人：[未指定]
主题：核弹已就位。
正文：盛科集团，财务造假、商业贿赂、职务侵占全记录。倒计时24小时。
程宇走出写字楼，站在正午刺眼的阳光下。
他掏出那个移动硬盘，在手里掂了掂。这玩意儿，比他的命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