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科集团,68层。
下午四点十三分,整座大楼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紧接着,所有的灯光、屏幕、空调在同一秒熄灭。
黑暗像黏稠的墨汁,瞬间吞噬了每一寸空间。只有窗外远处的高楼霓虹,在玻璃幕墙上投下诡异的、流动的光影。
“停电了?”
“怎么回事?监控会不会坏啊?”
“别慌,备用电源马上启动。”
黑暗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桌椅碰撞声。
沈知予正坐在办公桌前核对报表,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她眼前一黑。她下意识地摸向抽屉里的手机,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别开灯。”
温聿的声音,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响起,冷得像冰块,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也在这儿?”沈知予没有动,只是静静坐在黑暗里。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也能听到温聿那略显紊乱的呼吸。
“机房有备用电源,但我没在。”温聿的声音很近,他似乎也坐在黑暗中,没有试图靠近,“江屹刚下令,切断了整栋楼的电路。他在清理东西。”
“清理?”
“清理痕迹。”温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冷意,“许曼琪的‘驯化手册’泄露了,江屹怕还有别的备份。他在销毁实体文件。”
沈知予在黑暗中冷笑一声。
原来如此。那个男人,终于坐不住了。
“温聿,”沈知予轻声唤道,“如果今天我们都死在这里,你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把命,押在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女人身上。”
黑暗中,温聿没有立刻回答。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消防车警笛声,和楼下高跟鞋慌乱奔跑的声音。
“沈知予。”温聿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空气里,“我活到二十七岁,第一次遇到一个,能跟我一起把棋盘掀翻的人。”
脚步声突然在门口响起,紧接着是许曼琪尖锐的咒骂声和江屹低沉的安抚声,他们在走廊那头,离得很远,却又像近在耳边。
沈知予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倾倒。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胳膊,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拉进了一个冰冷、坚硬、却又带着淡淡金属气息的怀抱。
是温聿。在黑暗中,他抱住了她。沈知予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能感觉到他颈动脉剧烈的跳动。那不是情欲的拥抱,而是一个孤独的猎手,在暴风雨来临前,抓住了唯一能并肩站立的同类。
“别动。”温聿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颤抖,“让他们以为,这里没人。”
沈知予没有动。她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不是依赖,而是一种无声的结盟。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没有暧昧的挑逗,没有肉体的欲望。只有两颗被逼到绝境的心脏,在这一刻,靠着彼此的温度,对抗着外面那个要将他们吞噬的、巨大的黑暗。
“温聿。”沈知予低声说,“如果这次能活下来,我请你喝酒。”
“我不喝酒。”温聿回答得很快,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但我可以陪你喝咖啡。不加糖的那种。”
走廊那头,江屹的脚步声远去。
黑暗中,沈知予的嘴角,第一次,在这个地狱般的公司里,勾起了一抹真实的、不带任何算计的弧度。
这一场始于交易、终于算计的办公室恋情。在这一刻,借着黑暗的掩护,终于掺杂进了一丝,名为“真心”的杂质。
沈知予回到家,打开门。
沙发上坐着一个久违的身影 ——夏栀。
“我听说你回来了。” 夏栀眼睛通红,
“他们当年…… 连我看病的钱都扣了。”
沈知予抱住她,第一次卸下所有冰冷。“这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受委屈。
停电黑暗里,温聿抱住沈知予。不是暧昧,不是利用。是两个被同一栋楼吞掉亲人、恩师的人,在黑暗里彼此确认:我们不是孤军。
沈知予低声:“我会给林晚月学姐一个清白。”温聿收紧手臂:“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