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盛科集团负二层机房。
应急照明灯散发着惨淡的绿光，将温聿的脸映得如同鬼魅。他坐在控制台前，屏幕上是无数行滚动的代码，以及两个并排的加密窗口。左边窗口，是沈知予昨晚发来的那份【驯化手册】解密版。右边窗口，是他自己整理的【盛科财务黑洞】数据包。
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温聿迟迟没有按下。
共享，意味着结盟更深一层。但也意味着，一旦沈知予反水，他能用来要挟她的筹码，就少了一半。
“笃。”
机房门被轻轻叩响。沈知予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衣服，但眼底的乌青暴露了她一夜未眠。她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硬件加密狗，那是开启她保险柜的钥匙。
“还没走？”沈知予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昨晚那场黑暗中相拥的温情。
“等你。”温聿没有回头，目光依然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两个窗口，“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沈知予将加密狗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江屹昨晚销毁的所有实体文件清单，以及他在地下金库的备用钥匙模印。你呢？”
温聿转过身。
机房里冷得像冰窖，两人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左边是你想要的。”温聿指了指右边的窗口，“右边是我给你的诚意。但沈知予，我们要约法三章。”
“你说。”
“第一，这份财务数据，只能用来对付江屹和许曼琪，不能用来要挟我。”
“第二，”温聿站起身，逼近一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如果我死了，或者被江屹抓了，你会把我供出来吗？”
沈知予看着他。
这个在暗处蛰伏了四年的技术天才，此刻像一只竖起所有刺的刺猬。
她伸出手，不是去拿那个加密狗，而是轻轻按在了温聿的手背上。
指尖冰凉，却在微微颤抖。
“温聿，”沈知予的声音很低，像在念一句咒语，“如果我想要你死，昨晚停电的时候，我只要在机房门口大喊一声‘有人入侵’，你就完了。”
温聿瞳孔微缩。
“我不会那样做。”沈知予收回手，眼神坚定，“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懂我的恨，也只有我懂你的怕。”
她将加密狗推到温聿面前。
“这是我的底牌。你拿着。但我也有个问题。”
“你说。”
“如果有一天，”沈知予盯着他，一字一顿，“我败了，被江屹关进地下室。你会像救一个普通同事那样，用你的技术，远程帮我打开门锁吗？”
温聿沉默了。
长时间的沉默，像一场无声的角力。突然，他伸手拔掉了连接右边窗口的数据线。
“啪”的一声轻响。
那个装满财务黑料的窗口，瞬间关闭，数据化为乱码。
“不需要如果。”温聿的声音恢复了冷清，但语速却快了一些，“因为我不会让你走到那一步。”
他重新插上线，将左边的【驯化手册】和解密的密钥，一起拖进了发送框。
同时也把自己的【财务黑洞】数据包，拖了进去。
点击发送。双向传输。
“沈知予，”温聿看着进度条，侧脸在绿光中显得格外柔和，“这是一次全押。你敢，我就敢。”
数据传输完毕。两人各自收起U盘，谁也没有再说话。沈知予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时，她停顿了一下。
“温聿。”
“嗯？”
“昨晚的拥抱，不算交易。”她说完，推门离去。温聿独自坐在机房里，看着屏幕上那个空荡荡的聊天窗口。
他低下头，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代码，创建了一个新的加密分区。分区名字叫：【Her_Safety_Net】。
双向猜忌依然存在。但此刻，在这座即将崩塌的写字楼里，他们选择把后背，暂时交给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