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下，香槟的泡沫还在杯壁攀升，空气里却骤然降了温。江屹的手依旧揽在沈知予腰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脸上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绅士面具，俯身在沈知予耳边，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
“知予，王董事长想见见你。”
“就是那位做地产起家的老王。他人很随和，就是喜欢热闹。”
“去陪他喝两杯，聊聊那个城南的项目。只要你让他高兴了，那个项目，我直接签给你。”
周围的高管们假装没听见，低头品酒，但耳朵都竖得老高。这是赤裸裸的羞辱，也是权力的宣示——他要把她重新打回“应酬工具”的原形。
沈知予没有立刻回应。她轻轻推开江屹的手，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江总，”沈知予转过身，面对着他，脸上没有一丝怯懦，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王董事长今年六十二岁，有三次离婚记录，最近一次是因为他在酒桌上对女下属动手动脚。至于城南那个项目，环评根本没过，是个填坑的烂尾货。”
江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你再说一遍？”江屹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说，”沈知予上前一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响彻整个宴会厅，“江屹，你听好了。”
她不再叫他“江总”。
全场死寂。
“第一，我不是你的应酬工具，也不是你的私有物品。”沈知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角落，“那个王董事长，你要去陪，你自己去。我的专业能力，是用来谈业务的，不是用来卖笑的。”
她伸手，一把扯下了别在胸前那枚盛科集团的徽章。金色的徽章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刺眼的弧线，落在江屹的脚边。
“第二，”沈知予环视全场，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许曼琪，扫过高磊那张幸灾乐祸的脸，“盛科这栋楼里，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交易，有多少被构陷的员工，大家心里都有数。今天，我就站在这里，让所有人看清楚。”
她指着江屹，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语气却斩钉截铁。
“江屹，你的游戏规则，我不玩了。”
“沈知予！”江屹怒吼一声，再也维持不住风度，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你疯了！保安！把她给我……”
“别碰我。”
温聿不知何时出现在沈知予身侧，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神色淡漠地挡在了江屹面前。
“江总，”温聿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这里是公众场合。你要是动手，明天财经头条就是《盛科总裁酒会殴打女高管》。”
江屹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温聿，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举着手机录像的供应商和客户。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好，好得很。”江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知予，“你以为你走得出这个大门？我告诉你，从今天起，盛科没有你的立足之地！我要让你在这个行业里……”
“江屹。”
沈知予打断了他，从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当着所有人的面，摔在了香槟塔旁的桌子上。
“啪”的一声脆响。文件散开，露出里面的内容——《关于盛科集团高管职务侵占及权色交易实名举报材料》。
“不用你开除我。”沈知予冷冷地看着他，“我自己辞职。”
“顺便，把这份礼物，送给在座的各位，也送给监管部门。”
全场哗然。
许曼琪手里的酒杯“啪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高磊吓得往后缩了一步，撞翻了侍者的托盘。江屹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像一尊瞬间风化了的雕像。
沈知予不再看他。她挽起温聿的胳膊，就像昨晚黑暗中那样自然。
“温聿，我们走。”
“好。”
两人并肩穿过死寂的人群，穿过那片曾经属于他们的名利场。没有人敢拦。也没有人敢出声。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酒会里的虚伪假面，被彻底撕碎。
这一战，不再是暗处的构陷。而是摆在阳光下的——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