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科集团地下停车场,B2通道。
许曼琪缩在一辆保姆车的阴影里,身上还穿着那件被撕破的Armani西装。她没去看守所,也没去警局。她不敢。
手机没电了,但车载收音机里,交通广播的主持人正用一种近乎亢奋的语气播报:
“……继昨日盛科集团前秘书苏晓棠发布万字长文后,今日凌晨,市妇联、人社局联合发声,将严查盛科集团职场霸凌事件。据悉,主谋许曼琪,已被全网通缉……”
“通缉”两个字,像两颗子弹,击穿了许曼琪的耳膜。
她颤抖着手,在路边捡到的一本旧杂志封面上,看到了自己。
那是三个月前,她登上的《商界女强人》封面。
照片里的她,妆容精致,眼神睥睨,配文是:“铁腕许曼琪:用规则重塑职场秩序。”
“秩序……”许曼琪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掏出仅剩一点电量的充电宝,连上手机。
屏幕亮起,微信消息像雪花一样涌进来。
不用点开,她都知道是谁发的。
是她曾经的下属,那些被她骂过“废物”、“婊子”、“赔钱货”的人。
“许曼琪,你也有今天!”
“祝你死在监狱里,被那些你欺负过的人轮奸!”
“你那个在国外的女儿,学校知道她妈是罪犯了吗?”
最后一条消息,是江屹发来的。
只有冷冰冰的一行字:
“别把我拖下水。你女儿的抚养费,到此为止。”
许曼琪如遭雷击。她做的一切,构陷沈知予、打压程宇、羞辱苏晓棠、帮江屹洗钱……都是为了这个男人。为了能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占有一席之地。为了让自己不再是那个被随意丢弃的“工具人”。
“哈哈哈哈……”她大笑,笑得撕心裂肺,笑得把早餐吃的面包渣都吐了出来。
她跌跌撞撞地走出阴影,来到停车场出口的镜面不锈钢前。
那里面映出的女人,头发像鸡窝,眼线晕成了黑眼圈,嘴角还沾着呕吐物的污渍。
这就是“执规者”的结局吗?这就是她追逐了一辈子的权力和地位吗?
她曾是规则的制定者。她可以用考勤制度逼死员工,可以用人事权构陷对手,可以用所谓的“职场礼仪”羞辱任何一个不顺眼的女人。
现在,规则反噬了。全网都在审判她。每一个曾经被她踩在脚下的人,都举起了手中的石头。
许曼琪掏出口红,想补一下妆。那是江屹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限量版,很贵。
她旋开口红盖,看着那截猩红的膏体,突然发了狠,狠狠地涂在嘴唇上,涂得像个厉鬼。
“江屹,沈知予,苏晓棠……”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嘶吼,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你们也别想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她猛地将口红狠狠砸向镜面。“哐当”一声脆响。镜面碎裂,无数个支离破碎的许曼琪,在碎片里对着她狞笑。
她失去了权力。失去了地位。失去了那个她爱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的男人。
许曼琪瘫坐在碎玻璃渣里,看着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她知道,沈知予和温聿肯定在看。
她缓缓抬起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执规者陨落了。而这,仅仅是地狱的第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