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盛科大厦顶层直升机停机坪。
狂风呼啸，江屹站在舷梯旁，一身休闲装，背着那个装有瑞士银行账户密匙的背包。他面前没有送行的人，只有几个被他用双倍加班费买通的安保。
“江总，都处理干净了。”安保队长递上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盛科集团的资产流向图。原本充盈的现金流，此刻已变成一片血红。
“转账成功：汇往离岸账户——BVI群岛。”
“转账成功：汇往瑞士私人银行——日内瓦。”
“固定资产：已抵押给三家影子银行。”
短短一小时，盛科集团这家估值百亿的商业帝国，被彻底掏空，只剩下一具负债累累的躯壳。
“那些中层和底层员工呢？”江屹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天气。
“他们还在群里讨论怎么维权，怎么找律师。”安保队长冷笑，“我们按照您的指示，把所有的债务合同、担保协议，都锁在了他们的系统权限里。他们跑不掉，公司破产，他们得集体背债。”
“很好。”江屹点了点头，“那个温聿，还有沈知予呢？”
“温聿还在负二层机房，他在抢救最后一点数据。沈知予……她在65层，好像在等什么。”
“等什么？”江屹皱眉。
“不知道。但她很冷静，冷静得可怕。”
江屹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他转过身，准备登上那架早已发动引擎的私人飞机。
这一局，他输了面子，输了公司，但他赢了自己。
只要钱在，换个身份，他依然是那个呼风唤雨的江屹。
“江总，保重。”安保队长递上一个信封，“这是苏晓棠那篇自爆文的原始IP追踪记录。虽然晚了点，但也许有用。”
江屹接过信封，看都没看，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没用了。这辈子，我谁也不信。”
他踏上舷梯，舱门缓缓关闭。
透过舷窗，他看着脚下那座灯火辉煌却即将崩塌的大厦。
那是他一手建立的王国，也是他亲手埋葬的坟墓。
65层，市场部。
沈知予站在窗前，看着头顶那架起飞的直升机。
轰鸣声震碎了最后一点玻璃残渣。
“跑了。”林筱咬牙切齿，“那个畜生跑了！留给我们一个烂摊子！”
沈知予没有说话。
她手里捏着一张纸，那是林筱刚从机房传过来的——盛科集团最后的资产清算单。
负债：47亿。
资产：0。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沈知予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钢铁般的冷硬。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温聿的电话。
“喂？”那边是机房特有的电流声。
“温聿，”沈知予看着那架远去的飞机，“江屹跑了，带着钱。”
“我知道。”温聿的声音很平静，“他在飞机上。”
沈知予瞳孔微缩：“你能追踪到？”
“能。”温聿淡淡道，“但我没拦。因为空壳公司里，还有几千名员工等着吃饭。”
“你想说什么？”
“沈知予，”温聿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某种决绝的疲惫，“江屹留下了债务，但也留下了服务器。那里面，有所有债权人、所有合作伙伴、所有被骗投资人的名单。”
沈知予明白了。
江屹以为他留下的是烂摊子。其实，他留下的是——人质。
“你想怎么做？”
“把名单，发给那些被他骗过的人。”温聿说，“让那些狼，去咬死那只逃跑的狐狸。”
沈知予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江屹以为他逃出生天。殊不知，他只是从一个笼子，跳进了另一个更凶险的笼子。
空壳公司，不是结束。而是另一场狩猎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