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科大厦,顶层原总裁会议室。
这里没有电,只有几支蜡烛插在融化的红酒蜡油里,提供着微弱、摇曳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那是刚才楼下烧毁文件留下的余烬。
长桌周围,坐着仅存的几个人。
没有层级,没有秩序,只有一群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
沈知予坐在主位,那是江屹曾经坐过的位置。她面前摆着一台连着网线的笔记本电脑。
温聿靠墙站着,双手插在兜里,像个局外人,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这里唯一的“神”。
“人都到齐了。”沈知予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程宇,你先说。”
程宇坐在角落,胡子拉碴,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法院传票。
“说什么?”他嘶哑地笑了一声,“说我背了四千万的债?说我这套房子下周就要被查封了?”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知予:“沈知予!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要复仇,你赢了!那你把钱还给我们啊!”
“对!把钱还给我们!”“我们只是打工的!”“沈知予,你不得好死!”
剩下的几个中层员工也开始起哄,拍着桌子,把怨气全部撒在沈知予身上。
“钱?”沈知予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下。
投影幕布缓缓落下,上面显示出江屹那张在瑞士滑雪的照片。
“钱在那个人手里。”沈知予指着屏幕,“你们与其朝我吼,不如想想,怎么把那个王八蛋抓回来。”
“抓回来?”程宇猛地站起来,推翻了椅子,“我们连律师都请不起!怎么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有个温聿当靠山吗?”
一直沉默的温聿,此时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冰冷,扫过程宇。
“程宇,”温聿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你硬盘里的那份名单,已经发给国际刑警了。江屹的离岸账户,现在已经被冻结了一半。”
程宇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手里那个最后的筹码,早就被温聿动了手脚。
“你……你耍我?!”程宇怒吼着扑向温聿。
温聿没有动。沈知予也没有动。
程宇刚冲到一半,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撞开。苏晓棠走了进来。
她没穿那身精致的职业装,而是一身灰色的运动服,像个幽灵。她的脸肿着,那是看守所里留下的印记。
“吵什么?”苏晓棠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死寂的寒意,“你们在吵钱吗?”
她走到长桌中间,把一张纸拍在桌上。
那是一张死亡证明。
“许曼琪,女,32岁,坠楼身亡。”
“许曼琪死了。”苏晓棠看着众人,眼神空洞,“我今天去认的尸。她跳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抓着江屹的照片。”
她转过头,看向沈知予:“你满意了吗?盛科的人都死绝了,你满意了吗?”
沈知予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不满意。”
“为什么?”
“因为江屹还活着。”
“哈哈哈……”苏晓棠突然大笑,笑得弯腰,“对,他还活着。他在国外逍遥,用我们的血汗钱,养着他的新女人。”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个烟灰缸,狠狠砸向投影屏幕。“砰!”屏幕碎裂,江屹的脸被撕裂成无数块。
“既然大家都活不成,”苏晓棠转过身,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刀尖在烛光下闪着寒光,“那就一起死吧。沈知予,你第一个。”
她冲向沈知予。
温聿动了。他像一道影子,瞬间挡在沈知予面前,一把扣住苏晓棠的手腕。
“咔嚓。”骨头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苏晓棠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抬起头,狰狞地笑着:“温聿,你也别想跑!我知道你改了代码!你也是共犯!”
“共犯?”温聿冷冷地看着她,“我只是个修电脑的。”
“修电脑?”程宇也疯了,他抓起椅子,砸向窗户,“老子让你修!”
玻璃碎裂,冷风灌入。
会议室里,瞬间乱作一团。有人砸东西,有人哭喊,有人拿着碎片互相威胁。
沈知予坐在风暴中心,看着这场终极的修罗场。
没有规则。没有体面。没有盟友。她转头看向温聿。温聿也正看着她。
两人在这疯狂的喧嚣中,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即将解脱的决绝。
“温聿。”
“嗯?”
“把那个开关,打开吧。”
“好。”温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轻轻按下了红色按钮。
“滴——”会议室里所有的应急灯,瞬间熄灭。
黑暗中,只剩下每个人粗重的喘息,和那即将到来的,最后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