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科大厦,B2停车场。
凌晨两点,一辆沾满泥浆的黑色越野车,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疯狂地撞开了已经封闭的大厦伸缩门。
车门打开,江屹跌跌撞撞地跳了下来。
他没穿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换了一件廉价的连帽衫,脸上贴着凌乱的胡须,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但那双眼睛,依旧透着狼一样的凶光。
他刚被保释,护照被扣,资产被冻结。
但他不甘心。瑞士的别墅没了,离岸账户被封了,连那个给他通风报信的律师,都被国际刑警带走了。
“沈知予……温聿……”江屹咬牙切齿,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车钥匙改造成的撬棍,“只要毁了那些纸质账本,只要把温聿留下的那个服务器硬盘砸了,我就还能翻盘!”
他冲进电梯间。
电梯早就停运了,他气喘吁吁地爬楼梯,一路爬到65层。
整栋楼死寂一片,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映出满地的狼藉——那是他曾经辉煌的帝国,如今只剩废墟。
他冲进曾经的办公室。那个藏有纸质账本的暗格,还在。
江屹颤抖着手,撬开地板。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纸条,静静地躺在那里。
“江屹,你来晚了。——S”
“沈知予!”江屹怒吼一声,一把掀翻了破烂的办公桌。
他转身冲向楼梯间,跌跌撞撞地往负二层跑。
那里是温聿的机房,那里一定有备份!一定还有他洗钱的原始记录!
负二层。机房大门虚掩着。江屹推开门,里面没有电,只有几根蜡烛在燃烧,投射出诡异的影子。
“温聿!你给我出来!”江屹咆哮着,撬棍在空中挥舞,“把硬盘交出来!不然我拆了你的骨头!”
“江总。”角落里,传来了温聿那标志性的、冷冰冰的声音。
江屹猛地转头。
温聿坐在控制台前,没有电脑,没有屏幕,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里,手里把玩着一个早已报废的硬盘。
“你果然来了。”温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叹息,“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这栋楼。这里是你的巢穴,也是你的坟墓。”
“少废话!”江屹冲上去,一撬棍砸在控制台上,“把数据给我!不然我杀了你!”
“数据?”温聿轻笑一声,按下了手里硬盘的一个按钮。
“咔嚓。”硬盘外壳弹开,里面根本没有芯片,只有一张折叠的纸。
“温聿!你耍我!”江屹暴怒,举起撬棍就要砸下去。
“江屹。”温聿没有躲,只是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怜悯,“你以为,你是在跟我和沈知予斗吗?”
江屹愣住了。
“你一直在跟你自己斗。”温聿缓缓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他脚下。
那是三年前,江屹亲手把沈知予推下楼梯的照片。
“你毁掉的每一个员工,都在把你往死路上推。”温聿的声音越来越冷,“程宇背的债,苏晓棠的死,许曼琪的跳楼……这些都是你亲手写的剧本。”
江屹浑身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彻骨的恐惧。他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自己,笑得像个恶魔。
突然,楼上传来了警笛声。红蓝交错的光,从楼梯间渗透下来。
“报警的不是我。”温聿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程宇。他带着那十几个背债的员工,在楼下等着你。他们没报警,他们只是……想亲手解决你。”
江屹猛地后退,撞在冰冷的金属机架上。
“温聿!你救我!我可以给你钱!我可以把公司都给你!”他歇斯底里地喊道。
“我不需要你的东西。”温聿转身,向黑暗深处走去,“江屹,好好享受你的亡命归途吧。”
脚步声远去。江屹一个人被留在黑暗的机房里。外面,警笛声越来越近。
楼下,传来了程宇和那些员工愤怒的嘶吼声。江屹瘫软在地上,看着那扇被撞开的门。
门缝里,透进一丝光亮。但他知道,那不是出路。那是,他为自己挖掘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