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教育集团总部，88层，钻石会议室。
下午三点，一场名为"资本赋能·教育未来"的闭门融资洽谈会正在举行。与会者非富即贵，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雪茄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会议室主位上，坐着一个穿着深灰色唐装的中年男人。他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面如冠玉，眼神却深邃得让人看不透。他手里盘着一串小叶紫檀的念珠，每转动一下，都仿佛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就是顾子枢。汇智资本的掌舵人，也是星火教育真正的幕后金主。
"季先生，久仰大名。"
顾子枢抬起眼皮，看向坐在对面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剪裁得体却并不张扬的定制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季铄江。省监委的专案组组长。当然，此刻他的身份是"季先生"，沪上某知名私募基金的合伙人，手里掌管着数十亿的"热钱"。
"顾总客气了。"季铄江微微一笑，声音温润，透着生意人特有的圆滑，"鄙人不过是嗅到了风口。现在的教培行业，尤其是像星火这种做'精英孵化'的，利润比贩毒还高，我自然要来分一杯羹。"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在顾子枢手边的平板电脑上扫过。
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份财务报表。但奇怪的是，报表的利润栏和支出栏，完全对不上。
"季先生爽快。"顾子枢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既然是意向投资人，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星火教育现在缺的不是钱，是'优质资产'的注入。"
"哦？"季铄江挑眉，"愿闻其详。"
"钱，我们已经赚够了。"顾子枢放下念珠，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现在要做的是'闭环'。季先生，你听说过'星漾医美'和'康寿堂'吗？"
季铄江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略有耳闻。星漾是本市最高端的医美连锁，康寿堂则是做保健品的。这两家，好像和顾总您没关系吧？"
"没关系？"顾子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星火教育负责筛选优质基因，也就是那些聪明的孩子和家长。然后，星漾医美负责给他们'塑形'，让他们从外貌到气质都符合精英的标准。最后，康寿堂负责给他们提供'燃料'，也就是那些能让人精力充沛、甚至延年益寿的保健品。"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这三者结合，就是一个完美的'精英养成生态'。季先生，你投星火，实际上投的是整个生态链。"
季铄江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线关联。教培筛选人，医美改造人，医药控制人。这不再是简单的商业犯罪，这是一场关于"造神"的疯狂实验。
"顾总高见。"季铄江鼓掌赞叹，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贪婪，"不知顾总这'生态链'的估值是多少？我手里的钱，够占多少股份？"
"估值嘛……"顾子枢眯起眼睛，像是在计算一笔巨大的账目，"暂时估不了。因为我们在研发一种新产品，一种能彻底改变人类基因表达的药。一旦成功，别说估值，就是定价权，都在我们手里。"
"新药？"季铄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是什么药？"
顾子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按响了内线电话："让苏晚卿进来。"
几分钟后，会议室的门开了。
走进来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修身的白色职业装，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她长得极美，美得有些不真实，皮肤光滑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连毛孔都看不见。
"顾总。"女人声音清冷，像玉石撞击。
"苏院长，"顾子枢指着季铄江介绍道，"这位是季先生，星火的新投资人。季先生，这是苏晚卿，星漾医美的院长，也是我们生态链的'首席设计师'。"
季铄江看着苏晚卿。
作为一名中医出身的调查员，他有着比常人敏锐得多的直觉。他一眼就看出来，苏晚卿的美，是人工雕琢出来的美。她的面部肌肉走向有些僵硬，眼神虽然明亮，却缺乏灵动，像是一个精致的玩偶。
最重要的是，季铄江在苏晚卿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药味。
那不是香水或化妆品的味道，而是某种生物制剂挥发出来的气味，和他昨天在陈诺尸体上闻到的甜腻味，如出一辙。
"季先生好。"苏晚卿向季铄江伸出手。
季铄江伸手与她相握。指尖触碰的瞬间，季铄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太冷了。苏晚卿的手，冷得像一块冰，完全没有活人的体温。而且，在握手的一刹那，季铄江的手指轻轻搭在了苏晚卿的寸口上。那是中医把脉的位置。
脉象沉细，如按琴弦。
这是"金刃之气"伤了心脉的表现。这个女人，长期服用某种烈性药物，或者是……被某种东西控制了。
"苏院长真是天生丽质。"季铄江松开手，笑着恭维，眼底却一片冰冷，"难怪星漾医美能做这么大。"
"过奖。"苏晚卿收回手，面无表情，"这都是科学的力量。"
"对了，顾总。"季铄江转头看向顾子枢，语气随意地问道，"刚才您说的新药，是不是就是苏院长这里研发的那种……能改变基因的药？"
顾子枢和苏晚卿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季先生好眼力。"顾子枢干笑两声，打了个哈哈，"不过是些抗疲劳的保健品罢了，哪是什么改变基因的药。商人嘛，总是喜欢夸大其词。"
季铄江不再追问，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知道，他触及到了这个犯罪集团的真正核心。
教培只是幌子，医美只是手段。真正的毒药，藏在康寿堂的药瓶里，流淌在苏晚卿的血液里，也夺走了陈诺的生命。
会议结束后，季铄江借口要去洗手间，并没有直接离开。
他在走廊的拐角处，看到了苏晚卿正在打电话。
"……这批'长生肽'的纯度不够，副作用太大了，已经有三个孩子出现了心脏骤停……"苏晚卿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和恐惧，"顾总，不能再试了，会出人命的！"
电话那头的顾子枢显然在大声训斥着什么。
苏晚卿唯唯诺诺地应着，挂断电话后，她靠在墙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季铄江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苏晚卿吓了一跳，连忙收起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冰冷的高傲："季先生还有事吗？"
"苏院长，"季铄江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蓝色的药丸，递给她，"刚才在会议室捡到的。是你的吗？"
苏晚卿看着那颗药丸，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长生肽"。
季铄江看着她惊恐的表情，淡淡一笑："这药，治什么的？"
"不……不是我的！"苏晚卿像触电一样把药推开，转身快步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显得格外慌乱。
季铄江看着她的背影，将药丸收回口袋。
他拿出手机，给林若谷发了一条短信：
"去查康寿堂。重点查一种蓝色的药，叫'长生肽'。陈诺的死，和它有关。"
发完短信，季铄江抬起头，看着这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
他知道，伪装者的游戏已经结束。接下来的，将是猎人与猎物的生死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