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纪委大楼,第三谈话室。
裴景行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汗水已经浸透了他那件昂贵的阿玛尼衬衫。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那个密码箱。箱子开着,两百万现金散乱地摊着,像是对他最大的嘲讽。
对面坐着季铄江,还有两位表情严肃的纪委工作人员。
“裴景行。”季铄江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敲在裴景行心上,“关于你收受顾子枢贿赂,利用职权为星火教育掩盖‘无证办学’、‘超纲教学’一事,组织上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裴景行面前。文件上,清晰地打印着裴景行在康寿堂购买“健脑金丹”的刷卡记录,以及他在星火教育“民办教育发展基金会”账户上提取现金的监控截图。每一笔钱,每一个时间点,都像钉子一样,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这……这是诬陷!”裴景行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是顾子枢!是他逼我收的!他说如果我不收,就让我全家好看!”
“逼你收?”季铄江冷笑一声,又拿出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裴景行和顾子枢在会所密会时的对话。
“裴局长,这两百万是给令郎出国留学的赞助费,不算受贿。”
“顾总客气了,星火教育也是为了南京的教育事业做贡献,我支持是应该的。”
“那就好。对了,那个林若谷有点麻烦,能不能让她‘消失’?”
“没问题,交给我。”
录音播放完毕,裴景行面如死灰,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彻底崩塌。
“裴景行。”纪委工作人员站了起来,“经组织决定,现对你进行立案审查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请你配合调查。”
两名纪检人员走上前,给裴景行戴上了手铐。
“季铄江!季铄江你放过我!”裴景行被架起来时,疯狂地挣扎着,嘶吼道,“我知道顾子枢的更多黑幕!我供出来!我都供出来!”
季铄江看着他,眼神冷漠:“说。”
“星火教育的钱,都去了海外!去了长生生物!”裴景行语无伦次地喊道,“还有……还有苏晚卿!她不是医生!她给孩子们做手术的执照是假的!是顾子枢买通的卫生局的人办的!”
“继续说。”季铄江面无表情。
“还有……温言!温言手里有顾子枢向海外转账的流水!在康寿堂的仓库里!你们快去啊!”裴景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要你们不杀我,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季铄江点了点头,对身边的同事说:“记录。”
保护伞,终于倒了。
同一时间,南京全城行动。
地点一:星火教育(鼓楼旗舰校区)
几十辆警车和执法车封锁了校区周边的道路。市场监管局、教育局、公安局的执法人员鱼贯而入。
“经查,星火教育鼓楼校区存在‘无证办学’、‘虚假宣传’、‘违规收取预付学费’等严重违法行为。”执法人员宣读着处罚决定书,“现依法对该校区予以查封,责令立即停止一切教学活动。”
家长们被疏散,学生们背着书包茫然地站在路边。教室里,那些曾经用来关押孩子的铁门被焊枪切开,露出里面阴森的景象。
林若谷站在校门口,看着“星火教育”那四个金色的大字被执法人员贴上封条。她拿出手机,给陈诺的墓碑拍了一张照片。
“陈诺,你看到了吗?害你的人,终于得到报应了。”
地点二:星漾医美(河西店)
这里的情况更加触目惊心。
卫健委的执法人员冲进手术室时,一台“专注力提升”手术正在进行。手术台上,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被绑着,苏晚卿正拿着手术刀,准备切开他的后颈。
“住手!”执法人员大喝一声。
苏晚卿的手猛地一抖,手术刀掉在了地上。
“你们凭什么查封我?”苏晚卿尖叫道,“我有医师资格证!我手续齐全!”
“手续齐全?”执法人员冷笑,拿出陆骁恢复的视频,“这就是你‘合规手术’的证明?无证操作,非法使用麻醉剂,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杀人?”
苏晚卿看着屏幕上的视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还想狡辩,但手铐已经戴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
地点三:康寿堂(总部仓库)
这里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顾子枢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仓库里一片狼藉。温言倒在血泊中,生死未卜。那个装有转账流水的U盘,不见了。
季铄江赶到时,只看到了满地的狼藉和奄奄一息的温言。
“U盘……在摄像头后面……”温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了指角落里的摄像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季铄江冲过去,取下摄像头,找到了那个小小的U盘。
他握着U盘,感觉重若千斤。这里面,是顾子枢所有的犯罪证据,也是温言用生命换来的代价。
深夜,临时指挥部。
季铄江、林若谷和沈既明三人围在电脑前。
屏幕上,裴景行的口供、苏晚卿的抓捕视频、温言的U盘数据,全部汇总在了一起。
“顾子枢现在在哪里?”林若谷问。
“跑了。”季铄江脸色阴沉,“就在我们查封校区的同时,他登上了飞往东南亚的私人飞机。他早就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那就追。”林若谷咬牙切齿,“绝不能让他跑了!”
“他跑不了。”季铄江看着屏幕上的世界地图,目光锁定了东南亚那个小小的岛国,“他在海外的资金账户已经被我们冻结了。他现在是个没钱的丧家之犬。”
他站起身,看着窗外南京的万家灯火。
“这一局,我们赢了。”
“但战争,还没有结束。”
林若谷也站了起来,看着他:“接下来怎么做?”
“接下来,”季铄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们要把顾子枢从那个老鼠洞里,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