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精英汇茶水间。傍晚六点，落地窗外的南京城华灯初上，玻璃映出陆煜祺那张戴着金丝眼镜、妆容精致的脸。
冲突：陆煜祺伪装成焦虑的暴发户家长，正拿着一份“全脑开发”的合同找赵屹川签字。赵屹川坐在转椅上，手里转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
“赵总，这合同您看过了。只要签了字，这200万我们就当是给孩子的投资了。”陆煜祺把合同递过去，语气带着金丝雀般的娇纵。
赵屹川没接合同。他端起手边的紫砂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陆煜祺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那是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但指节处有明显的肌肉萎缩迹象，此刻正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僵硬地扣着茶杯壁。
“赵总这茶，泡得讲究。”陆煜祺状似无意地开口，眼神却锐利如鹰，“用的是‘三指托盏，沸水高冲’的手法吧？我爷爷以前也这么泡，他说这是金陵中医大92届的传统，为了练指力，好给病人把脉。”
赵屹川端茶的手猛地一顿。
茶水晃了出来，溅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赵屹川缓缓抬起头，看向陆煜祺。他的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震惊、慌乱，以及一种被触及灵魂深处的痛苦。那种眼神，不是一个唯利是图的教培老板该有的。
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的手，那是渐冻症（ALS）早期的征兆。他死死地握住茶杯，用尽全力控制着肌肉的痉挛。
“少跟我套近乎。”
赵屹川冷笑一声，猛地将杯中剩下的热茶，连带着茶叶，狠狠地泼在了陆煜祺的脸上。
滚烫的茶水顺着她的额头流进衣领，精致的妆容瞬间花了。陆煜祺惊呼一声，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老子只认钱。”赵屹川把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陆煜祺，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不管你是什么中医大的，还是哪路神仙。在我这儿，只有付得起200万学费的家长，才是好家长。”
他拿起笔，在合同上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把纸甩在地上。
“签了字，滚蛋。”
陆煜祺站在原地，茶水顺着下巴滴落。她没有去擦，只是死死地盯着赵屹川那只藏在桌下、正在剧烈颤抖的右手。
那一刻，她确定了。这个赵屹川，就是她找了五年的那个人。那个曾经在大学里，手把手教她认穴位、教她“医者仁心”的师兄。那个因为不肯同流合污而被陷害入狱，从此人间蒸发的陆沉。
她弯腰捡起那份带血的茶渍和签好字的合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赵总只认钱，那我就用钱，把您这尊神，从轮椅上请下来。”
陆煜祺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赵屹川瘫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那只终于不再受控制、却也彻底废掉的手，眼中一片死灰。
他知道，他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