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南京鼓楼医院急诊楼，凌晨两点。
灯光昏暗，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尿骚的混合气味。只有急救室门口的红灯亮着，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赵屹川坐在轮椅上，把自己藏在角落的阴影里。
他的右手已经彻底不听使唤了，像一块坏死的木头，软绵绵地垂在身侧。他只能用左手，极其笨拙地去解衬衫的扣子。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痛。
“37床，准备注射。”护士推着治疗车过来，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屹川没有说话，只是麻木地伸出左臂。
针头扎进静脉的瞬间，他疼得浑身一颤，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那是免疫球蛋白。
昂贵，且只能暂时压制他体内那些疯狂攻击神经的炎症，让他看起来还像个“正常人”，像个还能走路、还能签字的“赵总”。但这药救不了他的命，只能延缓他变成一滩烂泥的速度。
陆煜祺躲在消防通道的门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她跟着这辆黑色的轮椅跟了一路。她看到他在车里换衣服，看到他试图用颤抖的右手去扣安全带，却怎么也扣不上。她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也许他只是生病了，也许他不是自愿的。
直到她看到护士手里的针剂瓶。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她也认得那个标签上的字样——神盾·壹号。
那是长生肽。是她姐姐尸检报告里提到的，那个把人变成疯子、变成怪物的毒药。
陆煜祺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看着赵屹川——不，是陆沉。那个曾经在图书馆里为了给她买一本绝版医书，啃了三个月馒头的师兄。那个曾经握着她的手，教她“大医精诚”的陆沉。
原来，这五年他不是失踪了。他是投靠了敌人。他是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
“原来你也变成了怪物。”陆煜祺在心里无声地呐喊，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原来你也是这群疯子的一员。”
她看着赵屹川注射完药物，看着他艰难地用左手推着轮椅，想要离开。他的背影佝偻着，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鸟。
陆煜祺没有冲出去质问他。她擦干眼泪，眼神里的悲痛瞬间被一种彻骨的寒意取代。
既然他是敌人，那就没必要再留情了。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是我。”陆煜祺的声音冷得像冰，“开始收网。目标‘账簿先生’已经确认，他现在是‘神盾生物’的核心药人。我们要在他彻底报废之前，把他榨干。”
挂断电话，陆煜祺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消失在电梯里的轮椅背影。
她转身，大步走向电梯。既然是怪物，那就用对付怪物的方式，把他彻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