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陆煜祺的临时安全屋,深夜。
桌上摊着姐姐戚绛雪的遗物。那个从火场里抢出来的铁皮盒子,已经被撬开了。里面除了那封被烧掉一半的遗书,还多了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边缘已经发黄的医学报告。
陆煜祺戴着橡胶手套,用镊子夹起那份报告。
纸张很脆,上面的字迹是那种老式打印机的针式字体。
《造血干细胞配型检测报告》
供体:戚绛雪
受体:赵屹川(父,赵卫国)
配型结果:全相合(10/10)
陆煜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彻骨的、从脊椎窜上来的寒意。
她一直以为姐姐是因为发现了“长生肽”的秘密,被顾南乔杀人灭口。
她一直以为姐姐是正义的殉道者。
直到此刻。原来,姐姐不是死于正义,而是死于亲情。死于对这个家族最后的、愚蠢的奉献。
报告日期是五年前。那时候,赵屹川的父亲赵卫国得了白血病。姐姐戚绛雪作为全相合的供体,被赵屹川带回了那个深不见底的赵家。
她没日没夜地打动员剂,抽骨髓,直到身体彻底垮掉。
而在她身体最虚弱、最需要保护的时候,赵屹川为了掩盖赵卫国其实是死于“长生肽”副作用的事实,为了不让赵家蒙羞,亲手把姐姐送进了那场“意外”的大火里。
遗书里,姐姐的笔迹虚弱却坚定:
“小祺,别怪屹川。他也是没办法。爸走了,赵家不能倒。我这点骨髓算什么,只要他能好,只要赵家好……”
“啪嗒。”
陆煜祺手中的镊子掉在了地上。她一直以为赵屹川是被逼无奈的受害者,是被渐冻症折磨的可怜虫。原来不是。原来他才是那个为了家族利益,可以毫不犹豫牺牲爱人、牺牲恩人的刽子手。
“赵屹川,你真是个畜生。”陆煜祺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一边享受着我姐姐给你父亲换来的命,一边把我也拉进这个地狱。你一边打着我姐姐的骨髓,一边注射着别人的毒药。”
她把那份配型报告举到蜡烛前。
火苗舔舐着纸张,那上面的“全相合”三个字迅速变黑、卷曲、化为灰烬。
陆煜祺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和怜悯,也随着这火焰彻底熄灭了。
她不再纠结赵屹川是不是被逼的,也不再幻想他还有良知。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利用他。
利用他那个已经废掉的躯体,利用他那个摇摇欲坠的家族,利用他那个急需骨髓移植的父亲(如果还活着的话)留下的烂摊子。
她要像他当年对待姐姐一样,把他和他的集团,一点一点地,拆碎。
陆煜祺拿起手机,拨通了季铄江的电话。
“季组,”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用再查赵屹川的背景了。我知道他是谁了。”
“他是赵卫国的儿子。”
“也是戚绛雪的仇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想怎么做?”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赵家垮台。”陆煜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我要让他活着,但活得比死还难受。我要让他跪在我姐姐的墓碑前,求她原谅。”
她挂断电话,把姐姐的遗书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那不再是悲伤的纪念,而是她复仇的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