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江苏省监察委员会，大数据分析中心。
时间：凌晨02:15。
屏幕的冷光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房间。数百块监控屏同时闪烁，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映在季铄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他面前的主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红色的箭头代表资金流出，绿色的箭头代表流入，密密麻麻，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巨网。
“季组，你看这个。”
苏晚卿坐在操作台前，双手在键盘上飞舞。她把一张电子表格投射到主屏幕上，标题是：【精英汇教育集团近三年资金往来明细】。
表格上的数据触目惊心。
仅2023年一年，“精英汇”收取的学费总额高达12.7亿。
但这12.7亿，没有一分钱进入“精英汇”的对公教学账户。
“钱去哪了？”季铄江指着屏幕上那根粗壮的红色箭头，声音沙哑。
“汇智资本。”
苏晚卿敲下回车键，屏幕切换。一张名为【汇智资本私募基金】的架构图浮现出来。法人代表一栏，赫然写着——顾健柏。
“顾子枢的亲弟弟。”季铄江瞳孔骤缩，“他负责洗钱。”
“不止是洗钱。”苏晚卿调出另一组数据，“这是‘天使之翼’的财务数据。他们推出了一种叫‘医美分期贷’的产品。只要家长在‘精英汇’报名，就会被诱导去‘天使之翼’做贷款，用来支付所谓的‘脑力开发整形费’。”
她把两条线连在一起。
学费（家长） → 汇智资本（顾健柏） → 医美分期贷（回流） → 海外账户。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苏晚卿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们用家长的钱，借给家长，再让家长连本带利地还给他们。而‘精英汇’和‘天使之翼’只是两个空壳，真正的吸血鬼，是汇智资本。”
季铄江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12亿……”这笔钱，足够买下半个南京的教育系统。
“苏晚卿，追踪海外账户。”季铄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要知道顾健柏把钱转到哪去了。”
“在追了。”苏晚卿的手指快出了残影，“防火墙很厚，是瑞士银行的顶级加密。但我进去了……等等，不对。”
她突然停了下来，脸色惨白。
“怎么了？”季铄江问。
“收款方不是公司。”苏晚卿指着屏幕上跳出的一个代码，“是个人。或者说，是一个代号。”
屏幕上显示着收款人的信息：
Beneficiary: Project Prometheus（普罗米修斯计划）
Bank: Swiss United Bank
Amount: $170,000,000（1.7亿美元）
“普罗米修斯？”季铄江皱眉，“盗火者？那是神话故事。”
“不是神话。”苏晚卿调出了一份解密的文件，那是汇智资本发给海外账户的加密邮件。
邮件里只有一行字，和一个附件。
“Phase 1 complete. Ready for gene harvesting.（第一阶段完成，准备基因收割。）”
附件是一张基因图谱。图谱的主人，正是赵子轩。
季铄江看着那张图谱，浑身发冷。
他终于明白那12亿是做什么的了。那不是用来买设备，也不是用来发工资。那是用人民币，去换美元，去购买这些孩子被芯片改造后的基因数据。
“顾健柏在卖国。”季铄江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把中国孩子的基因，打包卖给国外的‘普罗米修斯计划’。”
“不止。”苏晚卿突然放大了邮件的签名档。
签名档是一个徽章图案——一只衔着橄榄枝的秃鹫，下面写着一行拉丁文：
“Ex Unitate Vires.”（合众为一）
“这是‘全球生命科技联合体’的标志。”苏晚卿指着那个徽章，眼泪流了下来，“我以前在康寿堂见过。赵子轩他们……他们不是被改造成了考试机器。”
她抬起头，看着季铄江，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他们是活体样本。顾健柏用12亿人民币，把三百多个中国孩子的基因，卖给了国外的生物武器公司。”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季铄江看着屏幕上那12亿的数字，那是三百多个家庭的血汗钱，也是三百多个孩子的命。
“煜祺呢？”季铄江突然问。
“她在楼下。”苏晚卿说，“她不肯上来。她说她要去天使之翼，把那些孩子救出来。”
季铄江没有犹豫，转身就往门外冲。
他一边跑，一边拨通了陆煜祺的电话。
“陆煜祺！别动那些孩子！”季铄江对着电话吼道，“那是生物武器！动了他们会触发芯片自毁！”
电话那头只有电流的杂音。紧接着，传来陆煜祺冰冷的声音，背景是呼啸的风声：
“季铄江，我不管他们是武器还是什么。”
“我只知道，赵子轩刚才给我发了条短信。”
“他说：‘姐姐，救救我，我想回家。’”
电话挂断了。
季铄江冲进电梯，按下负一层的按钮。他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那张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12亿。这是一场用金钱堆砌的屠杀。而他，必须在这笔交易彻底完成之前，把它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