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南京老门东的一条僻静巷子里,开了一家不起眼的书店。
书店没有名字,只有一块木牌挂在门楣上,写着:“营业中”。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棉麻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他坐在柜台后面,正在给一本书包书皮。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平静的脸上。
那是江砚辞。
精英汇的资产被清算后,他分到了一小笔钱。他没有买房,没有买车,而是盘下了这间小店面,开了这家书店。店里不卖教辅,不卖成功学,只卖文学、历史和哲学。
门口的风铃响了。
苏晚卿走了进来。
她比三年前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但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空洞和恐惧,而是充满了干练和自信。她刚从北京述职回来,这次回来是调任省卫健委的副主任。
“江老师。”苏晚卿把包放在桌上,笑着打招呼,“生意怎么样?”
“还行。”江砚辞头也没抬,“今天卖了三本《红楼梦》,两本《史记》。”
苏晚卿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熟练地包书皮。
“沈既白昨天二审判决下来了。”苏晚卿说,“无期。他在监狱里申请了医疗鉴定,说自己有严重的心脏病,希望能保外就医。被法院驳回了。”
江砚辞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活该。”江砚辞淡淡地说。
“是啊。”苏晚卿叹了口气,“顾南乔也判了,死缓。他在狱中写了几十万字的悔过书,提到了很多海外势力的线索。国家现在正在加大力度打击这种‘基因掠夺’。”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书店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
“我要走了。”苏晚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北京那边还有很多事。那个‘长生肽’的变种还在国外流传,我们得把它彻底掐灭。”
“去吧。”江砚辞说,“注意安全。”
苏晚卿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压在了江砚辞的镇纸下面。
“江老师,”她看着他,“这张纸条,留给你。”
说完,她推开门,走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风铃声再次响起。
江砚辞包好书皮,拿起那张纸条。纸条上是苏晚卿娟秀的字迹,只有一句话:
“别教孩子怎么赢,教他们怎么做人。”
江砚辞看着这句话,看了很久。他放下纸条,抬起头,看向窗外那条悠长的古巷。
巷子里,几个背着书包的孩子正嬉笑着跑过,手里拿着刚买的漫画书,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无忧无虑的笑容。那才是教育该有的样子。那才是人该有的样子。
江砚辞笑了。他重新拿起剪刀,继续给下一本书包书皮。
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