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元未来，B2层核心实验室。这里不再是那个恒温恒湿、一尘不染的圣殿。断电了，备用电源也耗尽了。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灌满了每一个角落。只有走廊尽头，那间曾发生过太多罪恶的手术室里，透出一点摇曳的红光。
苏瑜瑾坐在那张曾经用来“救治”别人的手术台上。
她没开灯，手里只有一根蜡烛。她身上那件标志性的白大褂，此刻不再洁白如雪，而是沾满了各种颜色的污渍——暗红的血渍、黑色的废液、还有那天被硫酸雨烧出的破洞。
她看着这间屋子，看着那些冰冷死去的仪器。顾森被抓了，柳青跑了，裴东疯了，魏来跳楼了。大厦外面，警笛长鸣，那是法律的审判。
而在她心里，一场更猛烈的审判，正在爆发。
· · ·
“数据……都是数据……”
苏瑜瑾低声喃喃自语。她曾以为，只要数据漂亮，人命就不值钱。她篡改了成千上万份报告，把死亡修饰成康复，把剧毒包装成良药。
“可是数据烧得掉吗？”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那上面倒映着无数张脸：童童死前惊恐的眼神、老陈心脏骤停时的惨状、还有那个被她强行灌药的老妇人。
“烧不掉……”苏瑜瑾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荡的实验室里回荡，凄厉得像夜枭。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那是她当年考上医学院时，父亲送给她的礼物。上面刻着“大医精诚”四个字。后来，她用这把火机点燃了无数份造假的报告，也点燃了自己心中的恶鬼。
“苏瑜瑾，你这一生，就是个笑话。”
她看着身上的白大褂。这件衣服，曾经代表她的荣耀，代表她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艰辛。可现在，它只是遮羞布，是她用来掩盖杀人罪证的寿衣。
“火烧干净了，数据就干净了。”
“火烧干净了，罪孽也就干净了。”
她打燃了火机。火苗窜起，照亮了她那张不再年轻、布满皱纹与疤痕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冷傲与精致，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再见，大医精诚。”苏瑜瑾将火机凑近了白大褂的衣角。
火舌瞬间舔舐着布料，发出“呼”的一声响，迅速向上蔓延。
火焰很烫，烧得她的皮肤滋滋作响。但她没有喊疼。她甚至觉得，这火焰比那冰冷的废液还要温暖，比那虚假的数据还要真实。
她站在烈火中，像一只浴火却无法重生的凤凰。
火光映照着她扭曲又解脱的脸庞，那双曾经只盯着KPI和利润的眼睛，此刻终于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干净了……都干净了……”
她笑着，在熊熊大火中倒下。白大褂烧成了灰烬，连同里面那个曾经发誓要救死扶伤的女孩，一同化为了灰烬。在这个毁灭的夜晚，那个一生追逐名望与地位的苏瑜瑾，终于用最极致的方式，终结了自己满身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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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冲天。
智元未来的地基，彻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