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脚下的温泉度假村，“清澜阁”VIP包厢。
雾气缭绕，檀香氤氲。柳青泡在巨大的汉白玉浴池中，水温刚好42度，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精致的五官。她没穿那身象征权力的职业装，而是换上了一件真丝刺绣睡袍，慵懒地靠在池边，手里摇晃着一杯冰镇香槟。
她并不惊慌。智元未来崩盘了，顾森进去了，裴东死了，苏瑜瑾自焚了。但在柳青看来，这不过是棋子没了，棋手依然可以换个棋盘继续玩。
她约了市局新上任的执法局长，周局。
这也是她一贯的手段：驯化。用美色当诱饵，用金钱当鞭子，把权力这头猛兽，驯化成她手中的哈巴狗。
“吱呀——”包厢门开了。
周局走了进来，四十多岁，身材挺拔，穿着一身笔挺的便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柳女士，久仰。”周局在池边的藤椅上坐下，并没有像柳青预想的那样，露出贪婪或猥琐的神情。
“周局，别客气。”柳青撩起水花，真丝睡袍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曲线，“这里的水，能洗去烦恼，也能洗去……麻烦。”
她从池边拿起一个平板电脑，滑动几下，推到周局面前。
“这是智元未来海外账户的密码，还有顾森这几年送给各位领导的‘土特产’清单。只要你帮我把这个案子结了，让我出国，这些东西，就是您的了。”
周局看都没看那台iPad。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柳青，眼神像在看一只困在笼子里，还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猴子。
“柳青。”周局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生，最擅长的就是驯化别人？”
柳青一愣，随即笑了：“过奖。我只是懂得人性罢了。”
· · ·
“是啊，人性。”周局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进了旁边的电视接口。
液晶屏幕骤然亮起。
没有马赛克，没有滤镜。画面清晰得令人作呕。
那是很多年前，智元未来的地下酒局。画面里，柳青穿着高跟鞋，踩在一个年轻女孩的手指上。那个女孩是林梢。
“喝啊！这杯酒喝下去，你妈的手术费就有了！”柳青的声音冷得像冰，手里拿着高脚杯，强行往林梢嘴里灌。林梢呛得满脸通红，跪在地上拼命咳嗽。
视频切换。柳青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电话冷笑：“裴东，去把那个童童家吓唬一下。不用动手，用阴的。对付这种底层人，恐惧比金钱好使。”
再切换。
柳青在更衣室，对着镜子补妆，嘴里念叨着：“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顾森是头猪，裴东是条狗。我都得骑着。”
一段，又一段。
全是她如何驯化员工、如何操控人心、如何布局杀人的完整录像。
柳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猛地从水里站起来，水花四溅：“这不可能！这是合成的！这是AI换脸！”她尖叫着，想要冲上去拔掉U盘，却被周局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 · ·
“柳青。”周局缓缓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副银亮的手铐，“你以为你是在驯兽？你以为你是拿着鞭子的那个人？”
周局一步步走近，手铐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不。你也是一头兽。而你织的那张网，不是笼子，是你自己的绞索。”
柳青惊恐地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池壁上。
“不……你不能抓我！我是柳青！我能给你钱！我能让你们所有人都升官发财！”
“晚了。”
周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林梢醒悟了，江雪反击了，魏来牺牲了。你驯化的那些人，每一个都成了你的掘墓人。”
“咔嚓。”冰冷的金属手铐，扣在了柳青纤细的腕骨上。这一刻，那个一生都在驯化他人、拿捏人性的“驯兽师”，终于亲手落入了由自己编织的牢笼。
她引以为傲的美色、人脉、金钱，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周局拖着她往外走。柳青拼命挣扎，真丝睡袍滑落，露出满是淤青的膝盖（那是她跪求人脉时磕的）。
“放开我！我是无辜的！我没杀人！”
“有没有杀人，法庭会判。”周局面无表情，“但在我眼里，你比顾森更恶毒。他贪财，你贪魂。”
包厢门外，警灯闪烁。柳青被塞进警车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那池温热的泉水。
她突然明白，那不是洗去麻烦的圣水，那是她即将面对的，十八层地狱的预热。
驯兽师落网，狂欢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