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数个春夏轮转。
秦淮河畔,风轻水软。当年那条被剧毒废液染成墨色的河流,如今已彻底褪去阴霾。河水澄澈明净,阳光直视水底,甚至能看到几尾小鱼在卵石间嬉戏。两岸杨柳依依,曾经的“废液花园”如今已是城市最著名的生态湿地公园,向日葵年年盛开,金色的花盘像无数张仰望太阳的脸。
江雪独自伫立在河边。
她不再穿那身紧绷的职业装,也不再背负着沉重的复仇行囊。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像个普通的游人,只是眉宇间,藏着岁月沉淀后的淡然与深邃。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戒指。不是新买的,是陆风霖求婚时戴在她手上的那枚钻戒。铂金戒托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那是沈海潮从剧毒废液里提纯出的金属;那颗硕大的钻石,曾见证过陆风霖的懦弱与觉醒,也沾染过他掌心的鲜血。
江雪看着这枚戒指。
它承载了太多:病态的爱情、资本的罪恶、那个雨夜里血与金的契约。
她轻轻摩挲着戒托上的棱角,那里还残留着当年划破陆风霖手掌的锋利。
“风霖。”
江雪低声唤道,声音随风散入波光里。她没有犹豫,将戒指高高抛起。
那一抹冰冷的金属划过空中,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弧线,最终——“噗通”一声,沉入河底。涟漪荡漾开来。在那一圈圈扩散的水纹中,江雪仿佛看到了无数张脸。
童童在笑,老陈在抽烟,王大富比着胜利的手势。
魏来在键盘前敲击,沈海潮在花田里守望。
苏瑜瑾化作了漫天的白蝶,裴东终于卸下了满身的铜臭。
河面波光粼粼,像无数面破碎的镜子,倒映着这世间所有的伤痕与温柔。
· · ·
资本落幕了,那个曾不可一世的智元未来,早已化为尘土。
罪孽清零了,那些带血的数据,终于被时间冲刷干净。
· · ·
江雪转身,沿着栈道缓缓走去。
远处,林梢戴着那层金色的面纱,正领着一群公益诉讼的志愿者在河边植树。
沈海潮在花丛中调试着新的水质监测仪。
魏来坐在轮椅上(或许是幻象,或许是真实),微笑着看着这一切,手指在空气中敲击着无形的代码。
众生皆在废墟之上,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救赎与新生。
秦淮河静静流淌,带走了所有的罪恶与眼泪,只留下这一河的,温柔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