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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窖秤 · 第一卷 红妆入局

第四章 双线监视,同仇敌忾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进来时,林梦苒已经在电脑前坐了三个小时。屏幕上分屏开着两个窗口,左边是章磊山昨晚发来的加密邮件,附件里是赵氏走私案的资金流向图,十二个离岸账户被红色线条标注出来,末端全都指向同一个中转港——帕劳;右边是她自己画的股权穿透图,柳梦得的「云麓柳氏集团」注册文件上,股东栏里那个持股百分之三十五的代持方,地址刚好和中转港的离岸公司注册地重合。

她端起冷掉的美式喝了一口,舌尖的苦味压不住心里的火——上一章陶无忧刚查到赵氏残部的三个假酒货柜和「海龙号」补给线重合,这一章就撞破了柳氏的暗线,两条线像两条毒蛇,咬在云麓的命门上。

桌上的另一部手机响了一下,是物流信息推送:「您有一件快递已送达前台,请注意签收。」快递?她没买东西。

她下楼取回来,拆开,里面只有一部全新的智能手机,连包装盒都没撕,开机后桌面干干净净,只有一条编辑好的草稿短信:「林小姐,我知道章关员给了你什么。想知道真正的账本在哪,打这个电话。别告诉任何人,包括柳梦得。」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手机自动黑屏。这是陷阱,她很清楚。但章磊山给的名片背面那句话突然跳出来——「你外公的手账本,我二十年前见过。」二十年前见过,不是「二十年前拿过」;一个二十年前在盐田港执勤的年轻关员,怎么会见过一本锁在云麓档案室的账本?

只有一种可能:那本账本根本不是锁在档案室的,章磊山当年亲眼见过它被交到另一个人手里。而那个「另一个人」,可能比周明渊更早知道里面的内容。

她没打电话,把那部手机塞进抽屉最深处,拿起自己常用的手机拨通了章磊山的电话——不是找他商量,是想验证一件事:一个二十年前见过账本的年轻关员,如今为什么突然要帮她。

「林小姐。」章磊山的声音很稳,背景里有港口特有的汽笛声,「你公寓楼下的黑色轿车,我从昨晚八点盯到现在。里面的人换了三班,是胡蔓婷手下的私家侦探。」

她心里一沉:「你怎么知道?」

「赵氏走私案收网前,我就查过柳忠的社会关系。」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胡蔓婷是他的人,柳忠进看守所前最后一通电话,打给的是胡蔓婷。昨晚我让人查了通话记录,柳忠在电话里只说了六个字——『东西不在我这』。」

林梦苒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柳忠说的「东西」,不是账本就是配方。账本在她手里,那配方呢?外公的账本第七十三页明明白白写着「宠饲方·壹」,十二味中药,三两茯苓、二两山药,白纸黑字,谁也烧不掉。

「林小姐,还有一件事。」章磊山的声音里透出一点犹豫,但很快被那种海关关员特有的冷静压下去,「周明渊今早七点四十分,给盐田港的一个老同事打了电话。不是问案情,是问你的底细。你外公当年在云麓的老部下,现在还剩几个?」

她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外公失踪那年她七岁,对外公的同事没有任何印象,回国后只接触过鲍梅琼一个老员工。

「我帮你查。」章磊山说得很干脆,「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所有能证明你外公不是意外坠楼的材料,第一时间给我一份。不是我不信你,是这东西放在你手里,太危险。」

她沉默了几秒。这话听起来像是保护,但换个角度想,也可能是索取。一个海关关员,为什么急着要一份二十年前的账本?但她还是答应了:「可以,但我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柳梦得和周明渊,到底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柳梦得的母亲姓柳。」章磊山最后说,「是云麓老厂最后一任会计,二十年前辞职后就没了消息。周明渊上台第一年,柳氏拿到云麓的第一笔代工订单,金额是八百万。」

风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图纸哗哗作响。林梦苒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被晨雾笼罩的湖面——她突然想起什么,重新打开那部全新的手机,点开联系人列表。空的。再点开通话记录——也是空的。但信息栏里,除了那条草稿短信,还有一条已发送记录,时间是今天凌晨四点十七分,收件人号码被隐藏,内容只有两个字:「已发。」

有人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用这部手机发过一条消息。而她从取件到开机,中间只隔了不到十分钟。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公寓的门。门是锁着的。窗户也是关着的。但那部手机的屏幕,还亮着那条「已发」的记录,像一只睁开眼睛。

— 第 04 章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