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广告片场，威亚杀机

深圳湾体育中心的广告棚内，威亚钢丝在镁光灯下泛着冷光。林梦苒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鲍梅琼吊在五米高的空中，反复调整转头的角度——这是云爪宠物粮新广告的最后一个镜头，鲍梅琼饰演的女主角要在威亚上转身，看向镜头外的宠物互动区，那里蹲着二十只云爪流浪动物救助站的金毛和布偶猫。

「鲍老师，再来一条，眼神再柔一点。」导演举着喇叭喊，鲍梅琼在空中比了个OK的手，脸上笑着，指尖却不自觉地抠着威亚衣的金属扣。林梦苒没说话，把手里那瓶温的矿泉水递到导演监视器旁边的保温箱里——是她特意让助理准备的，鲍梅琼吊威亚超过半小时就会手凉，这是拍上一部古装戏时落下的毛病，鲍梅琼不记得，她记得。

突然听见「咔」的一声轻响，极细，混在片场的空调风声里几乎听不见。林梦苒的耳朵动了动——那声音不对。她不是专业技术人员，但她在洛杉矶拍独立电影时，跟过三个剧组，知道威亚扣的正确受力声是沉闷的「嗒」，不是这种尖锐的「咔」。

她猛地抬头，鲍梅琼的身体正在微微晃，右手边的威亚扣连接处，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痕，裂痕边缘的金属色发亮，是刚被磨过的痕迹。

「梅琼姐！别动！」她几乎是脱口喊出来，声音盖过了导演的喇叭。

鲍梅琼一愣，身体本能地僵住，悬在半空中，像被按了暂停键。导演不高兴地转过头：「林总，怎么了？」

林梦苒没看他，指着威亚扣：「那个扣子有问题，先放下来。」

技术组的人凑过去看，为首的师傅脸色变了：「……扣体有锯痕，是有人动过手脚。」他赶紧操作缓降，鲍梅琼落地的瞬间腿一软，扶住她的助理，脸白得像纸。

片场瞬间安静下来。林梦苒快步走过去，扶着鲍梅琼的胳膊，指尖碰到她的手——果然是冰的。「先去医院检查。」她对助理说，然后转身，目光扫过片场里的每一个人。

灯光组的三个师傅在收拾线缆，道具组的人在拆宠物互动区的围栏，化妆师正在给配角补妆，场记在低头记场记单。没有一个人抬头看她。

「今天所有进场的人，登记表给我。」她对助理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包括临时工和外来的宠物训练师。」

鲍梅琼缓过来一点，抓着她的手，声音抖：「林小姐……谁要杀我？」

林梦苒没回答。她心里清楚，要杀的不是鲍梅琼。鲍梅琼今天是替她试威亚——原定的替身临时请假，鲍梅琼说「我拍过武戏，我来」，她当时没拦。

要杀的是她。

她扶着鲍梅琼坐进保姆车，关车门的一瞬间，余光瞥见片场角落的老旧消防通道口，一个穿黑色工装的人影一闪而过，手里拿着个银色的小工具，形状像一把小号的钢锯。

她没喊，只是把鲍梅琼的手机拿过来，拍下了那个通道口的监控摄像头的位置，然后拨通了章磊山的电话。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章先生，我需要你的人来一趟深圳湾体育中心。有人动了威亚，目标可能是我。另外，请帮我查一个人——赵氏残部在深圳的活动轨迹，尤其是今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之间，谁进过这个片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章磊山的声音传过来，很稳：「二十分钟到。片场封锁，谁都别让走。」

林梦苒挂了电话，转头看着窗外——片场的安保亭外，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正缓缓驶离，车牌被泥挡住了一半。她记下了车尾的独特凹痕，那是撞过护栏留下的痕迹。

鲍梅琼在她身边小声哭：「林小姐，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没有。」她给鲍梅琼倒了杯热水，递过去，指尖蹭过杯壁的温度，像蹭过外公当年给她温酒的小瓷杯，「是我惹的麻烦，连累了你。梅琼姐，你放心，这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动我身边的人。」

片场的灯还亮着，威亚还悬在半空中，那道裂痕在灯光下泛着细弱的光。林梦苒看着它，像看着一个信号——这场戏，早就开演了，只是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在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