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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窖秤 · 第二卷 风云再起

第十五章 专利抢夺,法务反击

深市十一月的晨雾裹着江风的刺骨寒意,林梦苒刚结束「云爪」北美线的直播,法务部的红色警示就弹满了屏幕:云麓集团以「侵犯发明专利权」为由,起诉「云爪」核心中药配方,要求亚马逊、天猫全网下架产品,索赔八千万;与此同时,欧盟商标局、美国USPTO接连发来异议通知,赵氏以「与在先注册商标近似」为由,阻挠「云爪」海外商标注册,陶氏刚运抵汉堡港的五个货柜被当地海关暂扣。

她指尖划过专利申请书上的配方列表,瞳孔骤然收缩——十二味中药的配比精确到克,和她外公林鹤年手写账本里的记录一字不差。申请人一栏赫然印着周明渊的签章,申请日期是三天前,恰好卡在海关扣押云麓走私货柜、冯国仁作证的敏感节点。更阴毒的是,周明渊背后赵氏的专利围猎早已铺开:过去半年里,赵氏控股的专利代理公司批量注册了「云苗」「云蚤」「耘爪」等近似商标,抢注了柳氏青花瓷瓶型、云爪宠物粮包装袋的外观专利,甚至把宠物自动喂食器的实用新型专利都提前占为己有——只要林梦苒的「云爪」拓展到任何一个细分品类,立刻就会陷入侵权诉讼,用无止境的官司拖死云麓的上市进程。

「想从根源上掐断我的路?」林梦苒冷笑一声,指节在桌沿敲出冰冷的节奏。她拨通丁晋鹏的电话,声音稳得像窖池边的老橡木:「丁律,立刻调取九十年代云麓所有的产品研发档案、出库记录、展会参展证明,我要周明渊抢注的每一个专利,都有对应的在先使用证据。」

与此同时,云麓顶楼办公室的暖气开得像初夏,周明渊倚在真皮椅背上,指尖转着那支镶钻的万宝龙钢笔,看着投影幕布上「云爪」全网下架的通知,嘴角扯出阴鸷的笑。胡蔓婷站在旁边,低声汇报:「按您的吩咐,我们联系的十二家行业自媒体已经发文,说林梦苒『剽窃前辈技术』『靠外公余荫抢资源』,热搜已经排到第三位。北美和欧盟海关的扣货手续是赵总亲自打的招呼,陶无忧的海外注册通道暂时堵死了。」

「不仅要赢官司,要让她彻底翻不了身。」周明渊放下笔,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赵倩玉刚才发了通牒,云麓下周三要交上市路演材料,如果专利官司这周内不能落地,她就要抽走赵氏投的五十亿。去告诉陆煜祺,如果他不想明天医院拔掉他妈的呼吸机,今晚之前必须把林梦苒手里的账本偷出来。」

胡蔓婷刚要应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赵倩玉踩着细高跟走进来,黑色西装上的家徽胸针泛着冷光:「周总,戏演得差不多就行了。专利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林梦苒的无效宣告请求不会被受理。但我要的是速战速决——上市路演的PPT里,『拥有独家核心专利技术』是给投资者的核心亮点,你要是搞不定林梦苒,云麓的上市黄了,你也别想在赵氏的地盘上混。」

陆煜祺缩在角落的沙发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看着赵倩玉那张高高在上的脸,又想起昨天章磊山塞给他的名片,想起林梦苒派人送来的进口靶向药,想起医院里母亲浑浊却信任的眼神。那一刻,某种被恐惧压了多年的少年意气,像岩浆一样冲破地壳。他趁胡蔓婷接电话的间隙,偷偷给章磊山发了条加密消息:「周明渊今晚要动手偷账本,专利围猎是赵氏和周明渊共同布的局,我有云麓专利抢注的全流程证据。」

丁晋鹏找到陈瑾梅时,老人在福田区的老破小里整理旧物。八十岁的退休老会计背已经驼成了弓,戴着老花镜,手里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算盘。听见开门声,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直到看见丁晋鹏手里的云麓老厂徽章,才颤巍巍地从床底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盒子打开,里面不是金银,而是一摞摞用油纸包着的发货单、产品研发笔记、1998年成都糖酒会的参展证。最上面的一张发货单日期是1998年11月7日,品名一栏清清楚楚写着「宠物健脾散(试产)」,经手人签字处是林鹤年遒劲有力的签名,背面用铅笔绘制的十二味中药配比图,和周明渊抢注的专利配方分毫不差。旁边还附着三张老客户的证言笔录,证明早在1999年之前,云麓的宠物中药产品就已经在西南地区销售。

「我晓得你们会来。」陈瑾梅抹了抹眼角,指尖摩挲着发货单上的旧戳记,「当年周明渊烧账本的时候,我偷偷藏了这一盒子。林厂长待我们不薄,他传下来的手艺,不能被白眼狼抢了去。这些证据,你们拿去告那个畜生,给林厂长讨个公道!」

丁晋鹏戴上白手套,指尖触碰到那些泛黄的纸张时,几乎能闻到九十年代特有的油墨香和粮食发酵的甜气。他将证据仔细收进证物袋,走出门时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风,立刻拨通了林梦苒的电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笃定:「林董,证据齐了。不仅是配方原稿,还有连续三年的出库记录、展会证明、客户证言,周明渊的专利是赤裸裸的窃取,我们马上提起专利无效宣告,同时以不正当竞争为由,反诉云麓索赔八千万。」

几乎同一时间,陶无忧的卫星电话打了进来。背景是汉堡港的集装箱码头,寒风卷着海水的咸味扑面而来:「梦苒,赵氏在欧盟和美国提交的商标异议,我已经搞定了。我们提前在德国、法国、美国、东南亚六国注册了『云麓』『柳氏』『云爪』的全类商标,还提交了1998年云麓产品在德国参展的销售记录,证明我们的商标在先使用。刚才欧盟商标局的异议裁定已经下来,赵氏的异议不成立,被扣的五个货柜下午就能放行。另外,我反手把赵氏在当地抢注的『星耀宠物』商标也提了异议,他们想卡我们的海外路,没那么容易。」

柳梦得的电话紧接着跟进,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沉缓:「我刚让研发部提交了十二项改良中药宠饲配方的发明专利,还有三项宠物喂食器的实用新型专利。刚才检测发现,赵氏旗下的一款宠物粮用了我们的改良配比,我已经让丁律提起反诉,要求他们停止生产销售,赔偿损失。周明渊想围我们,我们就反过去围死他。」

当晚,林梦苒召开了紧急发布会。没有背景板,没有闪光灯,她坐在镜头前,手里举着那份1998年的发货单复印件,身后是丁晋鹏堆叠如山的证据材料和陶无忧从海外传回的商标裁定书。

「今天,云麓集团起诉我侵犯专利权。」林梦苒的声音透过屏幕,冷得像窖池里的冰,「但我手里的这份1998年的出库记录证明,被周明渊先生抢注为专利的配方,是我外公林鹤年先生二十多年前就研发并投入使用的技术成果。这不是商业竞争,是掠夺,是盗窃,更是对老一辈匠人心血的践踏。」

直播画面切到丁晋鹏那里,资深律师推了推眼镜,拿出厚厚一叠证据:「我们已经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起了无效宣告请求,并向公安机关报案,控告周明渊涉嫌侵占他人技术成果及伪证罪。同时,针对云麓集团利用专利诉讼进行不正当竞争,我们将提起八千万的反诉。此外,我们掌握了赵氏集团通过星耀传媒、专利围猎等手段恶意打压竞争对手的完整证据链,将一并提交给监管部门。」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与此同时,在云麓顶楼办公室,周明渊看着电视里林梦苒冷静的脸,气得将手中的万宝龙钢笔狠狠砸向墙壁,笔帽上的碎钻崩得到处都是。他没想到,那个他以为早已被抹去的历史,竟然在二十年后被完整地拼凑了出来,更没想到赵氏的海外商标围猎会被陶无忧轻松化解。

「陈瑾梅……那个老不死的!」周明渊面色狰狞,胸口剧烈起伏,「赵倩玉刚才发来最后通牒,如果明早八点前拿不到账本,不仅上市黄了,赵氏还要追究我五十亿的资金占用费。」

胡蔓婷战战兢兢地递过手机,屏幕上是陆煜祺刚发来的消息:「账本在林梦苒深市公寓的保险柜里,密码是她外公忌日。」周明渊盯着那行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毒的光:「通知下面的人,今晚动手。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拿到账本,毁掉所有证据,我倒要看看,拿什么跟我斗。」

深夜十一点,海关总署驻深办的调查科办公室还亮着灯。林梦苒攥着外公的账本,正和丁晋鹏核对最后一批专利无效的证据材料,眼底的乌青重得像抹了墨。连续七天的法务攻坚,她几乎没合过眼,此刻趴在堆满专利文件的桌上,不知不觉就昏睡了过去。

章磊山处理完走私货柜的核查工作,推门进来时,指尖还沾着江风的寒气。他原本是要来告知林梦苒,海关在赵氏刚申报的货柜里查到了假冒云麓商标的白酒,属于恶意抢注后的制假售假,可以作为反诉的新证据。可目光落在趴在桌上的林梦苒身上时,他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女人缩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月白色的旗袍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节泛着冷白的锁骨。襟口的铜钥匙硌在臂弯里,像她外公当年攥着她的手时的温度。碎发从耳后滑落,遮住了半张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灰的阴影,连睡梦里都微微蹙着眉,像是还惦记着没打完的官司。

章磊山放轻脚步走过去,脱下身上的藏蓝色制服外套,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只栖息的蝶,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肩上。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皂角味和江风的冷意,混着淡淡的烟草香,把林梦苒整个人裹了进去。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腹轻轻拂开她挡在眼前的碎发,指尖碰到她微凉的脸颊时,动作顿了顿,喉结无声地滚了一下。

「二十年的苦,不该全压在你一人身上。」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落在纸页上的雪,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林梦苒惊醒的瞬间,呼吸几乎是下意识地交缠在了一起。她抬眼撞进章磊山深邃的视线里,男人眼里的温柔还没来得及完全敛去,像寒潭里投进了一颗星子。她耳尖瞬间烧了起来,几乎是本能地避开他的目光,攥紧了怀里外公的账本,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却还是稳着内核:「章科长……案子有进展?」

章磊山也迅速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只是耳尖泛着不易察觉的薄红。他退开半步,把手里攥着的姜茶放在她手边,杯壁的温度透过陶瓷传过来,暖得恰到好处:「刚查了赵氏的货柜,发现假冒云麓的白酒,证据链已经固定了。另外,陆煜祺刚发了消息,周明渊今晚要派人去你公寓偷账本。」

林梦苒攥着账本的指尖紧了紧,却没有丝毫慌乱。她端起姜茶抿了一口,暖意从喉咙滚到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抬眼时目光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明:「辛苦你了。专利无效的申请已经提交,陶无忧那边海外商标也拿下来了,周明渊的围猎,困不住我们。」

章磊山看着她眼下的乌青,没说多余的话,只是把桌上的专利文件理了理,压在镇纸底下:「先喝完姜茶,剩下的案子,我们一起打。」

窗外的雾更浓了,可办公室里的温度却刚好。林梦苒低头看着手里的账本,又看看身旁沉默却稳得像山的男人,忽然觉得这二十年的寒夜,终于熬到了头。而周明渊那边,最后的疯狂,不过是覆灭前的最后一声哀鸣罢了。

— 第 15 章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