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门卫证词，悬疑立案

经侦支队的问询室在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正对着深南大道的车流。老周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手里攥着那顶洗得发白的旧军帽，帽子边缘磨出了毛边。

林梦苒和章磊山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隔着一扇半开的门。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很慢。

「您说2008年12月5日晚上，您最后见到林鹤年？」

「是。」老周的声音很稳，「那天晚上下班，厂长把我叫到办公室，交代了三件事。第一件，让我把铁盒子收好，说以后有人来取，就给她；第二件，让我第二天早上不要开厂区正门，走侧门；第三件——」他顿了顿，「他让我记住，三楼办公室窗户的插销是坏的，他从不用那扇窗。」

笔录员停了一下：「插销是坏的？」

「那扇窗的插销坏了两年，我从没见厂长开过那扇窗。」老周说，「冬天风大，他总说那窗一开就关不上，冷。」

林梦苒坐在走廊里，手指扣着膝盖。她听懂了。一个从不开那扇窗的人，最后却从那扇窗掉了下去。

「周叔当时跟警方说了吗？」她低声问章磊山。

「说了。」章磊山点头，「2008年的笔录里记了这一条。但当时现场勘验报告写的是『窗台外沿无攀爬痕迹，疑似醉酒失足』，案子在当年就以意外结了。」

「那现在呢？」

章磊山看了看表：「现在有你的笔记本，有老周的证词，还有赵氏走私案的连带——三个案子能串起来。就看他们怎么定性。」

问询室的门开了。一个穿便衣的年轻警官走出来，手里拿着笔录，走到他们面前：「林女士，章先生，刚才的证词我们记录在案。另外，我们已向云麓烧坊调取2005年至2008年的全部财务档案。」

林梦苒站起来：「立案了吗？」

警官顿了一下：「已经受理，正在核实。正式立案通知会书面送达。」

走廊里的灯是那种老式的长条日光灯，嗡嗡地响。林梦苒看着警官转身走回问询室，忽然感到一阵说不出的疲惫——从回国到现在，四十天，她翻了外公的账本，找到了冯琳，抓了柳忠的妹妹，拿到了老周的证词，可立案通知还只是一句「正在核实」。

章磊山站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文件袋递过来：「这份你拿着。里面有我整理的线索梳理和所有凭证编号的对照表。万一以后有变动，你手上得有底。」

林梦苒接过文件袋，指尖碰到他的手套——是湿的，沾着外面刚下的雨。

她正要说谢谢，手机响了。是柳梦得。

「梦苒，」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杂音，像是在车里，「你现在方便吗？我母亲的旧盒子里，我今天又翻了一样东西出来。是一张照片，1988年的——拍的是云麓老厂的三楼办公室，窗户开着，窗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林鹤年，另一个——」

他停了一下。

「另一个，是年轻时候的周明渊。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劝你。』」

林梦苒握着手机，站在经侦支队的走廊里，日光灯嗡嗡地响。她忽然想起老周说的那件旧事——外公让人第二天走侧门，不要开正门。

「梦得，」她说，「那张照片你放好。明天，我们去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