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窖秤 · 第二卷 风云再起
第十八章 直播造假,流量拉锯
章磊山的越野车消失在晨雾中不到两个小时,云麓酒业的危机,就顺着网线烧了过来。
上午九点十七分,#云麓摔坛营销# 的话题刚爬上同城热搜第十七位,一条标注「赵氏官方旗舰店直播间」的录屏就突然刷屏——画面里的「云麓摔坛」被剪辑成了「窖池污染、酒液浑浊、老酒客尝一口就吐」的鬼畜合集,配音阴阳怪气:「百年老字号?不过是卖不出去的泔水罢了。」更毒的是水军节奏,短短四十分钟,相关话题阅读量破亿,评论区清一色「脱粉了」「再也不喝云麓」。
林梦苒当时正在老厂办公室核对年货节的预售库存,指尖刚点到「摔坛开售倒计时」的后台界面,苏念安的电话就炸了进来。小姑娘的声音急得发颤,带着哭腔:「梦苒姐!你快看赵氏的直播……他们把咱们摔坛的视频P成那样,还买了热搜!现在老客群里都炸了,有人拍了咱们的预售单要退款,说『云麓糊弄人』!」
她捏着手机起身,快步走到墙边的白板前。墙上贴着樊鸿涛昨天刚抄好的预售数据:摔坛开售三小时,订单破万;老客复购率百分之六十八——这些是樊鸿涛攥着笔一笔一画写的,老人说「这是咱云麓实打实的人气」。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稳得像窖池的老橡木:「别慌。念安,你先把老客群里的消息截图,把所有说『退款』的账号ID发给柳忠;然后通知公关部,别发任何声明,让子弹飞一会儿。」
挂了电话,她第一时间拨通了公安经侦队的电话。线人是章磊山半年前布的,之前帮她盯过赵氏的走私货柜:「赵氏找了三家水军公司,其中一家叫『星核传媒』的,专门做竞品抹黑,手法是「假录屏+真老客账号」——他们会买通几个买过云麓的消费者,让这些人发『被坑了』的帖子,再用剪辑视频做证据。我昨天刚摸到他们跟赵氏的资金流水。」
「资金流水?」林梦苒眼睛一亮。
「对。赵氏给星核传媒打了八十万,备注是『品牌推广费』。」对方顿了顿,「我把流水单发你邮箱,你们可以拿去报警,也可以……」
「也可以让赵氏尝尝被『流量反噬』的滋味。」林梦苒接话,指尖划过白板上的「摔坛」二字,脑子里快速过了个方案,挂了电话就给苏念安发消息:「念安,把咱们摔坛现场的原视频调出来,尤其是樊大爷扫窖区的那段三分钟长镜头。」
二十分钟后,云麓的官方账号没有发声明,而是发了一条九分钟的长视频。开头是樊鸿涛凌晨五点扫窖区的背影,扫帚苗划过青石板,老人弯腰捡起游客丢的矿泉水瓶,镜头跟着他的脚步走进老窖区,蓝烟漫出窖池,老人伸手探了探窖温,对着镜头笑:「这窖池比你爷爷的年纪都大,酒液凉了才怪。」紧接着是摔坛的完整现场:碎裂的酒坛、漫开的酒液、老酒客们争相接酒的手、被酒液浸湿的青石板地面,最后定格在林梦苒蹲在窖池边,指尖沾着一点新酒,对着镜头说:「云麓的酒好不好,不用直播,窖池里的微生物知道,七十年的窖泥知道。」
视频发出十七分钟,「#云麓回应摔坛争议#」的话题就从热搜第十七位冲到了第五位。更妙的是,视频里樊鸿涛扫窖区的镜头,正好拍到了赵氏雇的「假老客」混在人群里举手机的手——水印没打码,定位显示是赵氏大厦。苏念安第一时间把这段截出来发老客群,配文:「说被坑的老客,怎么从赵氏大厦跑来了?」
舆论彻底反转。
下午一点,赵氏官方直播间涌进了十万条骂评,全在刷「赵氏造假」「退货」。赵天雄坐不住了,亲自开了直播,西装革履对着镜头鞠躬:「是我们审核不严,让外包团队钻了空子,我代表赵氏向云麓道歉。」可镜头里的他攥着稿子的手在抖,耳尖泛红,直播弹幕清一色的「晚了」「滚」。当天下午四点,赵氏旗舰店的退货率从百分之三涨到了百分之二十七,年货节的备货堆在仓库里卖不出去。
林梦苒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后台的预售数据——云麓摔坛的预售订单从一万单涨到了三万七千单,老客复购率冲到百分之七十九。柳忠端着刚温好的黄酒进来,往她桌上放了一杯,指尖碰了碰她面前的白板,上面新添了一行字:「流量是水,酒是山,水绕山转,山不随水动。」
「樊大爷知道了,今儿扫窖区的时候多扫了两遍,说『咱的酒经得住骂』。」柳忠笑了笑,又沉下脸,「不过赵天雄那边没闲着。刚才陈思远打电话来,说赵氏开始查我们的货柜了——章队他们今早出发的物资,报关单昨天刚递上去,我担心有内鬼。」
林梦苒端杯喝了一口,黄酒的暖意顺着喉管往下淌,落定在心底。她抬眼看向柳忠,眼底亮得像窖池重新燃起的蓝烟:「那就让他们查。我们报关单上写的是『公益助农的酿酒物资』,物资清单里的每一袋高粱、每一粒酒曲,都是从汾阳老农手里收的——他们查得越细,越证明我们干净。」
话虽如此,她指尖还是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机屏幕。章磊山走了六个小时,没发过一条消息。她知道公海上的信号时断时续,却还是忍不住点开了和他的对话框,输了句「别硬拼」,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张老窖区的照片,蓝烟袅袅,什么都没说。
三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章磊山回了一条:「进公海了,信号会断。账不平,我不撤。」后面跟了个她惯用的薄荷绿表情包。
林梦苒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直到苏念安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来。她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老窖区的蓝烟飘向天空,和二十年前、昨天、今天一模一样。流量能造谣,能反转,能一夜之间涌来又散去,可窖池底下的微生物不会作假,七十年积累的窖泥不会撒谎,外公的铜秤、樊鸿涛的扫帚、章磊山揣了二十年的执念,都不会因为几条剪辑视频就变了模样。
她回到桌前,翻开外公的账本,在「宣传与舆情」那一页后面,添了一行新字:「但行好事,莫问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