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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窖秤 · 第七卷 尘埃落定

第六十七章 五年后的商业版图

2031年的汾阳秋阳比往年更暖,老窖区的青瓦上晒着新收的糯高粱,樊鸿涛的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和二十年前、十年前、甚至昨天一模一样。老人今年九十八岁,背驼得像窖池边的老橡木,但握扫帚的手依然稳,扫帚苗是柳梦得上周刚给他换的新竹枝,扫过的地方,连尘埃都落得妥帖。

云麓柳氏总部的玻璃幕墙映着秋阳,大厅正中央的世界地图上插着112面小红旗——每一面都代表云麓的产品卖到了一个国家。前台的小姑娘穿着月白色的制服,襟口别着缩小版的铜钥匙徽章,是林梦苒特意让匠人打的,和当年外公给她的那枚,纹路分毫不差。

林梦苒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暖气管烘着陈了三十年的酒香。她穿着家常的棉麻长裙,襟口的铜钥匙硌着掌心,温度和二十年前外公攥着她手教打算盘时一模一样。桌上的季度财报刚打印出来,红章盖得端端正正:第三季度总营收82亿元,其中跨境营收49.2亿元,占总营收的60.02%——这个数字,刚好是当年柳忠藏在开曼群岛资产的本息总和的零头。

章磊山坐在她对面的办公桌前,藏蓝色西装袖口挽到手肘,腕上的旧疤在阳光下泛着瓷白,手里攥着那枚“粮心”铜印,印纽的窖池造型被摩挲得发亮。他面前的屏幕上,是吴峻极刚发来的跨境执法通报:东南亚捣毁的假冒云麓酒作坊,主犯是当年柳忠余党,现在已经被押解回国,案值1.2亿元,刚好补上了上个月越南仓的货损缺口。

“樊大爷又来了。”秘书轻声敲门,老人扛着新扫帚站在门口,掉了漆的茶缸攥在另一只手里,茶缸身的“柳氏烧坊”logo只剩半片柳叶,是王承强去年去世后留给他的念想。樊鸿涛把扫帚往门后一靠,给每个人的杯子里倒上新酒,酒液晃出来的香气,混着他身上窖泥的甜,漫过整个办公室。

“俺们养老院的老人都看了新闻,”樊鸿涛缺了牙的嘴咧开,茶缸里的酒晃到桌面上,洇开深色的痕,“112个国家啊,当年林老厂长说要把酒卖到全世界,俺们还以为是他喝多了说胡话,现在真做到了。”

王承强的遗像挂在办公室的侧墙上,照片里的老人攥着掉了漆的茶缸,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五年前他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养老院的值班表,最后一句话是“给林老厂长的牌位多倒一杯,咱们的酒卖到国外了”。现在他的茶缸在樊鸿涛手里,每年都要给老厂长的牌位倒满三次酒,一次是清明,一次是中秋,一次是云麓的周年庆。

冯琳雪抱着五岁的儿子柳安平走进来,孩子的小手里攥着个迷你铜酒提,提梁上的铜绿是柳梦得亲手给他磨的。安平的名字是林梦苒取的,取自“账平心安”的后两个字,现在孩子已经能踮着脚往窖池里舀新酒,动作和柳梦得当年一模一样。冯琳雪手里攥着刚拿到的欧盟宠物保健品认证,证书上的红章亮得刺眼:“云爪·安本”的中药配方,今年终于拿到了欧盟EMA的准入资质,是当年林鹤年写在账本里的方子,现在卖到了37个国家的宠物医院,处方量超过了进口品牌。

“煜祺刚从纽约发来视频,”冯琳雪把孩子放在沙发上,安平立刻攥着铜酒提晃呀晃,和小手里攥着的哆啦A梦挂件碰出清脆的响——挂件还是陆煜祺当年送的那个,掉漆的地方被他妈妈每年补一次指甲油,现在亮得像新的一样,“哈罗德百货的云麓专柜,排队的人绕了三个街区,有个九十岁的老华侨,攥着1949年和柳承志一起酿酒的照片,说要买一箱‘归乡’寄回汾阳,给老伙计们尝。”

陶无忧的卫星电话刚好打了进来,背景是东南亚枢纽的装卸区,112个恒温仓的蓝顶连成一片,自动分拣线把云麓的酒和云爪的粮分装到不同的货柜里,清关标签上全印着“粮心酿造”的红色戳记:“磊山,下个月的跨境物流时效又能提12%,欧盟的绿色通道已经打通,以后云麓的货24小时就能到巴黎的门店。当年柳忠藏的三家蒸馏厂,现在年利润贡献了跨境营收的18%,我按当年的承诺,每年拿10%的利润注入非遗传承基金,上个月刚给汾阳的匠人培训班添了二十台制曲机。”

吴峻极的视频连线紧接着弹出来,他穿着省厅副厅长的制服,胸前的三等功勋章换了新的,背景是慕尼黑保税仓的盘点现场,蔡乐晨正指挥工人搬运刚封坛的1988年原浆,酒坛上的“苒”字是林梦苒亲手刻的:“慕尼黑仓的320坛原浆还剩一半,今年秋天给汾阳的老工人每人送一坛,当年林老厂长说要当嫁妆的,现在给所有守着窖池的老人当寿酒。另外,假冒云麓的案子已经结了,主犯判了十五年,和当年柳忠的刑期刚好对上。”

陆煜祺的视频最后跳出来,他刚在奥斯卡拿了最佳男主角,西装口袋里还揣着那个掉漆的哆啦A梦挂件,背景是他妈妈在汾阳养老院的房间里,老人攥着同款玩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妈今天看了直播,说112个国家的红旗,比她当年在唐人街卖杂货时见的红旗多多了。我刚捐了三千万给华侨子弟中文教育基金,以后每个卖云麓酒的国家,都要有中文学校——外公当年说,酒香飘到哪里,中国人的根就到哪里。”

洪承泽从普吉岛发来的明信片刚好送到,邮戳是当年林鹤年被囚禁的别墅地址,现在那里改成了云麓南洋文化展示馆,橱窗里摆着林鹤年刻字的墙皮、裂了三颗的佛珠,还有半块和林梦苒配对的玉佩:“林老,今天馆里来了三百个南洋华侨,都说喝到了当年您酿的味。咱们的酒卖到112个国家了,您当年刻在墙上的‘苒苒,窖三砖’,现在全汾阳的孩子都会背了。”

傍晚时分,林梦苒和章磊山站在总部的观景台上,风从老窖区吹过来,裹着新酿的酒糟香,漫过整个汾阳城。章磊山的手虚虚护在她的腰后,没有多余的动作,却稳得像二十年来每一次并肩时的山。林梦苒攥着襟口的铜钥匙,指尖蹭过钥匙柄上的“窖”字,温度和二十年前外公掌心的温度一模一样。

远处的养老院里,樊鸿涛的扫帚又划过了青石板,声音和二十年前、十年前、甚至昨天一模一样。王承强的茶缸放在养老院的窗台上,里面盛着新酒,酒香飘到很远的地方,告诉所有等着的人:账平了,心安了,而且这种安稳,会像老窖的烟一样,飘一百年,一千年,永远不灭

— 第 67 章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