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远集团三号仓库,凌晨两点。
夜色如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撕裂了寂静。橘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厂房的钢结构,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将半个工业园区的夜空染成了骇人的暗红。
这里是集团存放核心芯片与精密元器件的重地,价值数亿的库存都在其中。
“救火!快救火!”
现场一片混乱,消防车的警笛声划破长空。
丁峰披着一件单薄的外套,站在警戒线外,脸色惨白地看着肆虐的火海。他的手机疯狂地震动着,董事会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质问声几乎要将他淹没。
“丁总!出事了!”手机业务部的行政经理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财务那边查了,三号仓库的监管责任人……是陆沉!上周刚移交过去的!”
丁峰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急刹在路边。车门打开,赵德海走了下来。
虽然刚经历了一场风波,但赵德海此刻却显得精神抖擞,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意。他身后跟着几个心腹,还有那个平日里游手好闲、最近却突然变得勤快的侄子——赵强。
“丁总,这就是你选的人才?”赵德海看着火海,语气沉痛,却字字诛心,“陆沉刚来公司没多久,就搞出这么大的乱子。八千万的芯片啊!这可是集团下半年的命脉!我看他不是失职,他是蓄意破坏!他是想搞垮盛远!”
“赵总,话不能乱说。”丁峰皱眉,“现在还没定性……”
“定性?”赵德海冷笑一声,指着身后的人群,“大家都看见了!火是从财务监管区烧起来的!陆沉是那里的负责人,他不在现场,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难道也是巧合?”
人群开始骚动。员工们窃窃私语,看向丁峰的目光充满了质疑。
“陆沉呢?把他叫来!让他给个说法!”赵强趁机起哄,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
……
就在赵德海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不用叫,我来了。”
陆沉从夜色中走来。
他没有穿西装,而是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工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工具箱。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眼神冷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陆沉!你还有脸来!”赵强冲上去,指着陆沉的鼻子,“仓库是你管的,现在烧成这样,你是不是该给个解释?还是说,这火就是你放的?”
陆沉没有理会赵强的挑衅,径直走到丁峰面前,微微点头:“丁总,给我十分钟。”
说完,他不顾消防员的阻拦,戴上防毒面具,冲进了火场边缘的隔离区。
赵德海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死鸭子嘴硬。等警察来了,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五分钟后。
陆沉从隔离区走了出来。他的工装上沾满了黑色的烟灰,手里拿着一块烧焦的木板碎片。
“查清楚了。”陆沉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是一场人为纵火。”
陆沉举起手中的碎片:“这是仓库B区货架底部的残骸。我在上面发现了明显的液体流淌痕迹,经过初步辨认,是汽油。而且,起火点有三个,呈三角形分布。如果是电路老化或意外失火,绝不可能出现这种多点同时起火的现象。”
赵德海的脸色微微一变:“你……你这是狡辩!谁能证明是你说的这样?”
“监控可以证明。”
陆沉走到丁峰的电脑前(现场应急指挥车),插入U盘,调出了仓库外围的监控录像。
虽然主摄像头被破坏了,但在仓库后巷的一个死角,有一个不起眼的治安探头。
屏幕上,时间显示为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他穿着黑色的连帽衫,手里提着两个红色的塑料桶。虽然他把帽子压得很低,但他走路时外八字的步态,以及左手手腕上那块显眼的金表,出卖了他的身份。
“那是……赵强?!”丁峰惊呼道。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哗然。
赵强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捂住了左手的手腕:“这……这是伪造的!陆沉,你陷害我!”
“是不是陷害,去看看就知道了。”陆沉目光如炬,“刚才我在仓库后巷的排水沟里,找到了被丢弃的作案工具。上面有你的指纹,还有没烧完的定时引信。”
赵强彻底慌了。他看向赵德海,眼神里充满了求救。
赵德海咬了咬牙,突然大吼一声:“赵强!你糊涂啊!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这一嗓子喊得声泪俱下,仿佛他真的是大义灭亲。
“叔叔……我……”赵强愣住了。
“陆沉!虽然是我侄子放的火,但这都是因为他嫉妒你!他是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赵德海立刻试图切割,“现在火已经烧了,损失已经造成了。陆沉,你是监管负责人,你没能及时发现隐患,你难辞其咎!我要代表董事会,立刻开除你!”
这一招“丢车保帅”用得极狠。只要把赵强定性为“嫉妒报复”,赵德海就能把自己摘干净,还能顺势把陆沉踢出局。
“开除我?”陆沉笑了,笑得有些冷,“赵总,你似乎忘了,赵强是你的亲侄子,也是你安排进采购部的。他能在凌晨一点拿到仓库的备用钥匙,能在监控盲区如入无人之境,如果没有你的默许,他做得到吗?”
“你血口喷人!”赵德海恼羞成怒,“保安!把陆沉给我赶出去!把赵强带走,交给警察!”
几个保安犹豫着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赵强突然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弹簧刀。
“都别动!”赵强歇斯底里地吼道,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陆沉!都是你!都是你逼我的!今天我就弄死你,然后说是你纵火,我是见义勇为失手杀人!我看警察信谁!”
他挥舞着刀子,一步步逼近陆沉和丁峰。
周围的员工尖叫着四散奔逃。
“赵强!你疯了!快把刀放下!”赵德海吓得连连后退。
“叔叔,你也别装好人了!”赵强狞笑着,“是你让我干的!你说只要烧了仓库,把罪名扣在陆沉头上,你就能重新掌权!现在出事了,你想把我卖了?没门!要死一起死!”
局面彻底失控。
赵强猛地扑向陆沉,手中的刀直刺陆沉的胸口。
“小心!”丁峰大喊。
陆沉没有躲。
在刀尖距离他只有几厘米的时候,他突然侧身,左手如闪电般扣住赵强的手腕,右手手肘狠狠撞击赵强的臂弯。
“咔嚓”一声,骨头错位的脆响。
“啊——!”赵强惨叫一声,刀子落地。
陆沉顺势一脚踹在赵强的膝盖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丁总,录音笔拿到了吗?”陆沉头也不回地问道。
丁峰举起手中的手机,屏幕上的波形图还在跳动:“拿到了。刚才赵强说的那番话,还有赵德海之前的指使,全都录下来了。”
其实,陆沉在来之前就已经报了警。但他知道,光有监控还不够,他需要赵德海集团彻底崩塌的证据。赵强的疯狂,恰恰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远处,警笛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
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将现场团团围住。
警察冲进来,将瘫软在地的赵强戴上了手铐。紧接着,他们走向了面如死灰的赵德海。
“赵德海,你涉嫌教唆纵火、职务侵占,现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赵德海看着陆沉,嘴唇颤抖着,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颓然地低下了头。
……
清晨的阳光洒在烧焦的废墟上。
陆沉站在警戒线外,看着赵德海和赵强被押上警车。
丁峰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陆沉,这次……真的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盛远就真的完了。”
陆沉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目光投向远方初升的太阳。
“火灭了,天也就亮了。”
他拍了拍丁峰的肩膀:“丁总,剩下的烂摊子,该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