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远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黄浦江的晨曦正试图穿透厚重的乌云。会议室内的气氛却比窗外的天色更加阴沉。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坐满了盛远集团的高层董事。主位空着,那是留给名誉董事长顾远山的,但他此刻正坐在轮椅上,由秘书推着,面色如铁地停在角落。
赵德海坐在主位旁,整理了一下领带。他的脸色苍白,眼袋浮肿,显然一夜未眠,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困兽犹斗的狠厉。
“各位董事,”赵德海敲了敲桌子,声音沙哑却充满压迫感,“今天把大家召集来,是为了处理一件严重的‘内鬼’事件。”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投影幕布落下。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财务报表,而是一份通缉令的复印件,以及一张年轻男子的照片。
“这个人,自称林默,是我们手机业务部新来的财务BP。”赵德海的声音陡然拔高,“但他真正的名字,叫陆沉!五年前,他因为涉嫌巨额经济诈骗和挪用公款,被警方立案调查,后来畏罪潜逃!直到最近才混入我们公司!”
台下一片哗然。董事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什么?经济犯?”
“我说怎么这人看着眼熟……”
“赵总,这是真的吗?”
赵德海冷笑一声:“千真万确。他潜入公司,不仅窃取商业机密,还伪造税务文件,试图勒索公司。刚才,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我要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个骗子绳之以法!”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不用报警了,警察已经到了。”
陆沉大步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虽然脸上还带着昨晚在下水道里留下的些许淤青,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锐利。
在他身后,跟着苏青、李晓雯,以及……赵德海的贴身秘书,苏曼。
“陆沉!你还有脸来!”赵德海猛地站起来,指着陆沉的鼻子怒吼,“保安!把这个骗子给我抓起来!”
“慢着。”
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起。顾远山转动轮椅,来到了桌前。他看着陆沉,目光复杂:“让他说。我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赵德海咬了咬牙,坐了下来,眼神阴毒地盯着陆沉:“好,陆沉,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你说你不是骗子,那你告诉大家,你混进盛远,到底想干什么?”
陆沉走到会议桌的中央,环视四周。
“我叫陆沉。”他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五年前,我确实是盛远集团的财务总监。但我不是骗子,我是被陷害的。”
“笑话!”赵德海打断他,“证据确凿,你自己签的认罪书,现在想翻案?”
“认罪书?”陆沉冷笑,“那是你伪造的。赵德海,五年前,你为了掩盖自己在‘盛世豪庭’项目上的亏空,把责任推到我头上。你利用王强做假账,利用李伟做替罪羊,最后逼我签下那份根本不存在的‘离职申请’。”
“你血口喷人!”赵德海脸色铁青,“苏曼!把那个录音放出来!让他听听自己是怎么承认罪行的!”
苏曼站在投影仪旁,手指按在播放键上。
赵德海得意地笑了:“各位董事,这就是陆沉当年的录音……”
然而,扬声器里传出的,却不是陆沉的声音。
“……那笔八千万必须马上转走,不能留在账上!李伟那边处理干净了吗?……只要他死了,就没人知道这笔钱去了Golden Dragon……”
这是赵德海的声音!
而且是他在极度焦虑下,与顾远山密谋转移资产的录音!
赵德海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你……苏曼!你干了什么?!”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苏曼。
苏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中再无往日的顺从:“赵总,这段录音,是你昨晚在办公室打电话时,我录下来的。”
“你背叛我?!”赵德海咆哮着,伸手就要去抓苏曼。
“住手!”陆沉厉声喝道。
他走到投影仪前,按下遥控器。屏幕上的画面一变,出现了一份详细的资金流向图。
“各位董事,这才是真正的‘账本’。”陆沉指着屏幕上的红线,“过去五年,赵德海勾结顾远山,通过‘Golden Dragon Holdings’,将集团五十亿的利润转移到了海外。这笔钱,本该用于研发、用于员工福利、用于股东分红,却被他们装进了自己的腰包!”
“为了掩盖这个窟窿,他们不惜制造财务危机,甚至不惜牺牲整个手机业务部,牺牲所有员工的饭碗!”
陆沉转身,直视着顾远山:“顾董,您老了。您的野心太大,大到已经吞不下盛远这艘大船了。您以为您可以操控一切,但您忘了,纸,终究包不住火。”
顾远山握着轮椅扶手的手青筋暴起,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赵德海面前,“这是瑞士银行提供的账户流水。上面有你的签名,也有你转移赃款的记录。赵德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赵德海看着那份文件,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出示了证件。
“赵德海,顾远山,王强。”为首的警官声音洪亮,“你们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洗钱等多项罪名,现依法对你们进行刑事拘留。请跟我们走一趟。”
王强早就吓得瘫软在地,被警察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赵德海被戴上手铐时,突然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陆沉,眼中满是怨毒:“陆沉,你赢了。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盛远的水,比你想象的还要深……”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陆沉淡淡地说道,“你的时代,结束了。”
警察押着赵德海和顾远山离开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