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复中心的病房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作战指挥室。昂贵的医疗仪器被挤到了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两台巨大的显示屏和一台经过特殊改装的语音输入电脑。
陆沉坐在特制的电动轮椅上,下半身盖着一条灰色的羊毛毯,那双腿安静得像是不属于他。但他的上半身,尤其是那双眼睛,依然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锐利光芒。
“陈曦,把渣土车司机的通话记录投射到大屏上。”陆沉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
陈曦——现在的技术侦查组组长,手指飞快敲击键盘,一张复杂的社交关系图出现在屏幕上。
“查到了。”陈曦指着其中一个加密号码,“这个号码在车祸发生前一小时,给司机发了一条短信:‘绿灯行,别停’。信号基站定位显示,这个号码最后一次活跃的地方,是海州市第三监狱的探监室。”
“第三监狱?”苏曼眉头紧锁,“那是关押重刑犯的地方。顾远山就在那里。”
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
顾远山。
那个被他亲手送进监狱的“父亲”,那个在狱中 supposedly 悔过自新的老人。
“查资金流。”陆沉冷冷下令,“我要知道,这个号码背后的账户,钱是从哪来的。”
屏幕上,数据瀑布般刷过。
经过三层离岸公司的跳转,资金的源头最终指向了一个名为“夕阳红基金会”的账户。
“慈善基金?”苏曼冷笑,“红顶资本倒了,顾远山居然还能搞到钱?”
“不,这不是顾远山的钱。”陆沉盯着屏幕上的转账备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笔钱,是‘盛远集团离退休老干部慰问金’。丁峰那个老好人,为了表现人文关怀,批准了一笔专项拨款给监狱的退休职工和困难家属。”
“顾远山在利用这笔公款,收买狱警,操控外面的杀手?”陈曦倒吸一口凉气。
“不仅如此。”陆沉调出另一份文件,“看这个。‘夕阳红基金会’的账目里,还有一笔巨额的‘特殊支出’,收款人是……赵德海的侄子,赵强。”
“赵强?他不是还在通缉中吗?”
“他躲在公海的一艘游艇上。”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顾远山在狱中遥控指挥,利用赵强残留的海外势力,雇佣了那个亡命司机。他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即使我坐在轮椅上,即使他身陷囹圄,他依然能折断我的脊梁。”
“他想让我恐惧,让我绝望。”
陆沉猛地转动轮椅,面向窗外。
“但他错了。”
“他以为撞断我的腿,我就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他忘了,我是‘账簿先生’。只要我的脑子还在转,只要我的手指还能动,我就能算出他每一笔肮脏交易的代价。”
他转过身,看着苏曼和陈曦。
“苏曼,你立刻起草一份针对‘夕阳红基金会’的特别审计报告,直接提交给司法部。我要让顾远山知道,他挪用公款雇凶杀人的证据,比他的刑期还要厚。”
“陈曦,你监控那艘游艇的卫星信号。赵强以为躲在公海就安全了?我要你黑进他的导航系统,把他的坐标发给国际刑警。”
“至于顾远山……”
陆沉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重重地写下了一个名字。
“我会亲自去见他。”
“不是作为儿子。”
“而是作为他的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