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丹枫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沈颖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刚准备合上关于下周冷链运输的最终方案，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紧接着，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公关总监许梦捷的私人手机、甚至是前台的座机，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了锅。
“沈总，出事了！您快看微博热搜！”许梦捷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前所未有的慌乱，背景里是键盘疯狂敲击和同事们焦急的呼喊声。
沈颖丹心头猛地一跳，迅速点开微博。热搜榜第一的位置赫然挂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丹枫集团源生肽致人毁容#。
她点开那个名为“求美者联盟”的账号，一条发布于半小时前的长视频正在被疯狂转发。视频的背景是一间昏暗逼仄的出租屋，镜头正中央坐着一名年轻女子。她脸上缠满了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双哭得红肿不堪的眼睛，怀里紧紧抱着一张小女孩的照片。
“我叫林茵茵，是一个单亲妈妈……”视频里，女人的声音颤抖而破碎，“为了给女儿挣学费，我借了高利贷，想通过医美改变命运。中介告诉我，这是丹枫集团内部流出的‘源生肽’早期试用装……”
说到这里，林茵茵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一点点揭开了脸上的纱布。随着纱布落地，屏幕前的沈颖丹瞳孔骤然收缩。那张原本应该清秀的脸庞，此刻布满了暗红色、凹凸不平的溃烂斑块，左侧嘴角因面部神经受损严重歪斜。
“我只想变美一点……可现在，我连照镜子的勇气都没有了。”林茵茵对着镜头崩溃大哭，“丹枫集团，你们为了赚钱，为什么要拿我们这种底层人的命去填？！”
视频戛然而止，但网络上的风暴才刚刚开始。短短半小时，评论区的谩骂声已经突破了十万加。戚阳春雇佣的顶级黑公关团队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他们利用成千上万的僵尸水军，迅速将这条新闻推上了热搜榜首，甚至买通了几个百万粉丝的大V进行转发。
“太可怕了！这就是黑心资本的真面目！”
“抵制丹枫！抵制源生肽！让沈颖丹滚出医美界！”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许梦捷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冲了进来，脸色苍白：“沈总，已经有两家合作医院发来解约函了。还有几个激进的组织正在往公司楼下聚集，保安部说快拦不住了。”
沈颖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落地窗前。楼下的街道上，果然已经聚集了一些举着横幅的人群，闪光灯此起彼伏。
“梦捷，把视频原片发给我，我要看无剪辑版。”沈颖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许梦捷迅速照做。沈颖丹将视频拖进专业的图像处理软件，一帧一帧地放大林茵茵的面部伤口。作为曾经的外科医生，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不对劲。源生肽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完成了第四代配方的迭代。而林茵茵脸上的这种溃烂特征，是第二代配方在极端高温下才会产生的毒素反应。”
“第二代配方？那不是半年前顾教授早就全部封存销毁的废弃样本吗？”许梦捷大惊。
“没错。那批样本只有钱瑞葆有权限接触。”沈颖丹目光锐利，“但这还不够。光凭这一点推测，根本无法说服公众。现在的舆论已经被水军带偏了，我们需要实锤。”
就在这时，许梦捷的手机再次响起，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沈总，情况恶化了。对方刚刚放出了第二波攻势——十几个所谓的‘受害者’在微博上晒出了类似的就诊记录，甚至连之前和我们关系很好的几位医美博主也开始倒戈，发文质疑源生肽的安全性。我们的官方声明下面全是谩骂，根本没人看事实。”
沈颖丹冷笑一声：“看来戚阳春是有备而来，不仅要毁了源生肽，还要彻底摧毁我的信誉。”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沈颖丹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了戚阳春那标志性的、阴柔而傲慢的声音：“沈总，网上的热闹看到了吗？林小姐的脸真是让人心疼啊。你说，如果明天我再让人把这段视频投屏到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丹枫集团的股价会不会直接跌停？”
“戚阳春，你卑鄙！”
“卑鄙？商场如战场。”戚阳春轻笑一声，“我给你三个小时。带着‘源生肽’的所有原始数据和配方，来春藤医疗总部见我。否则，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丹枫集团就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电话挂断，忙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许梦捷焦急地看着她：“沈总，怎么办？现在舆论完全是一边倒，就算我们解释是内鬼偷了旧样本，也没人会信。而且对方显然做好了全套的证据链，那个林茵茵的就诊记录做得非常逼真，我们的法务团队刚才初步评估，胜算不到三成。”
沈颖丹转过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她知道，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常规的公关手段已经失效了。
“梦捷，立刻做三件事。”沈颖丹语速飞快，恢复了往日的雷厉风行，“第一，不要急着发声明反驳，现在的任何解释都会被解读为狡辩。你去联系林茵茵的主治医生，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知道她确切的就诊时间和用药记录，尤其是那些没有录入公开系统的原始病历。第二，封锁公司所有出口，除了送外卖的，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我要查查最近谁和外界有过频繁接触。第三，给刘畅锟打电话，让他立刻来公司。”
“找刘畅锟？这种时候找他做什么？”许梦捷不解。
沈颖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支林茵茵视频里提到的“源生肽”空瓶照片，眼神冰冷：“因为警察办案讲究证据链，而有些人渣做事，总会留下见不得光的尾巴。既然他们想用‘假受害者’来演戏，那我就让刘畅锟去把那个真正的‘导演’揪出来。”
此时的丹枫集团，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巨轮，随时可能被巨浪吞没。但沈颖丹站在风暴中心，脊背挺得笔直。她很清楚，这场毁容事件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刚打响。
而那个出卖公司的内鬼，无论藏得有多深，她都会让他付出比毁容更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