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丹枫集团总部大厦的多媒体发布厅内座无虚席。数百名记者扛着长枪短炮严阵以待,镁光灯的闪烁频率几乎要将现场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剑拔弩张的焦灼感,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美女总裁”如何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与谩骂。
上午十点整,沈颖丹准时出现在聚光灯下。
她没有像外界猜测的那样带着律师团队遮遮掩掩,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颓势。相反,她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白色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妆容精致冷艳。她步伐稳健地走上讲台,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躁动的人群,那种历经生死后的沉静与锐利,让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上午好。”沈颖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关于近日网络上流传的‘丹枫集团源生肽致人毁容’事件,以及由此引发的舆论风暴,丹枫集团从未选择逃避。这三天,我们配合相关部门进行了最深入的内部自查与外部调查。现在,是时候把真相公之于众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身后巨大的LED屏幕猛然亮起。
第一张出现的,是林茵茵那张触目惊心的毁容照片,紧接着是一份详细的病历分析报告和物流追踪记录。
“这位林茵茵女士,确实使用了‘源生肽’的早期样本,这一点我们不否认。”沈颖丹的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了一阵骚动和嘘声。但她没有停顿,抬手按下了翻页笔,“但请各位看清楚,这批样本的批号是‘SP-002-Beta’,属于半年前因为稳定性不足而被封存销毁的废弃品。它们从未进入过丹枫集团的正规销售渠道,更不可能出现在正规医美机构的货架上。”
屏幕上的画面一转,出现了一张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和几段模糊的监控截图。红色的箭头在图表上疯狂跳跃,最终全部指向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钱瑞葆。
“经过技术部门的恢复与警方的协助,我们查到了这批废弃样本的真实流出路径。”沈颖丹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千钧,“这批样本,是前代理总裁钱瑞葆,利用职务之便,在半年前深夜潜入废弃仓库盗取的!他通过伪造报废单据,将这些具有极高致敏风险的实验品转移到了自己的私人仓库,并以极低的价格,通过非法微商渠道,卖给了像林茵茵这样急需用钱、渴望改变命运的弱势群体!”
全场哗然!记者们疯狂地按动快门,试图捕捉这惊天反转的一刻。
沈颖丹指着屏幕上钱瑞葆与非法微商头目的转账记录,眼神如刀:“钱瑞葆明知这批早期样本存在严重的副作用,却为了牟取暴利,不仅隐瞒真相,还在事发后第一时间雇佣水军,将脏水泼向丹枫集团,试图用受害者的血泪来掩盖他的罪行!这根本不是丹枫的产品质量问题,而是一起彻头彻尾的商业欺诈和投毒事件!”
“你胡说!这是伪造的!这是陷害!”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里的钱瑞葆猛地跳了起来,脸色惨白如纸,指着沈颖丹歇斯底里地大吼。他原本以为今天只是来走个过场,只要咬死不认,沈颖丹拿不出确凿证据,他就还能全身而退。毕竟,他是替戚阳春办事的人,戚阳春答应过会保他周全。
“是不是伪造,技术科一验便知。”
随着一个威严冰冷的声音响起,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官大步流星地走进发布厅。领头的警官径直走向钱瑞葆,亮出了证件:“钱瑞葆,你涉嫌商业欺诈、盗窃公司机密资产以及危害公共安全罪,现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请跟我们走一趟。”
钱瑞葆双腿一软,瘫倒在椅子上。他惊恐地看向四周,那些原本还对他毕恭毕敬的同行、下属,此刻纷纷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沾染上一点晦气。
“不……我是被冤枉的!沈颖丹,是你设局害我!”钱瑞葆被两名警察架起双臂往外拖,他拼命挣扎,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我是替春藤办事的!是戚总让我这么做的!他说只要搞垮丹枫的股价,就能帮我拿到董事长的位置!戚阳春!你不能见死不救!”
沈颖丹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在公司兴风作浪的“元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钱副总,如果我不设局,现在躺在这里接受审判的就是我,而你这个蛀虫,正拿着丹枫的血汗钱逍遥法外!你带回来的不仅仅是证据,更是丹枫的清白!”
随着钱瑞葆被押出会场,发布会现场的风向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沈总,请问丹枫集团接下来会如何赔偿受害者林茵茵?”
“沈总,对于这次恶意抹黑,丹枫是否会起诉相关造谣媒体?”
面对记者们态度的转变,沈颖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而充满温情:“对于林茵茵女士,丹枫集团将承担她后续所有的治疗与修复费用,并聘请最好的整形外科专家为她进行免费修复。她是这场商业阴谋的受害者,我们有责任帮助她重获新生。至于那些在背后推波助澜、恶意抹黑丹枫的始作俑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镜头,仿佛透过了屏幕在看某个藏在暗处的敌人:“丹枫法务部已经完成了证据保全,我们将追究到底,绝不姑息!”
发布会结束后,丹枫集团的股价在午后开盘瞬间直线拉升,不仅收复了之前的跌停板,甚至一路飘红。银行方面主动打来电话表示歉意,并撤销了冻结资产的申请。
站在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逐渐散去的人群和重新恢复生机的城市,沈颖丹轻轻舒了一口气。这一仗,她赢得漂亮。她不仅洗清了冤屈,稳住了军心,还顺势清理了内部最大的毒瘤。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刘畅锟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沈大小姐,这回可是绝地反击啊。钱瑞葆那老狐狸栽在你手里,估计到死都没想到。”
沈颖丹转过身,看着这个在关键时刻给予她巨大支持的“盟友”,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随即又恢复了冷静:“钱瑞葆不过是个贪财的傀儡。刘畅锟,你应该清楚,在他背后,还有一个真正的猎手。”
刘畅锟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戚阳春。”
“没错。”沈颖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关于钱瑞葆的调查报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钱瑞葆只是第一步。戚阳春以为把我逼入绝境就能吞下丹枫,但他忘了,困兽之斗,往往才是最致命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角落的阴影里,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对话:“他不仅想吞了丹枫,还想彻底毁了‘源生肽’的根基。”
沈颖丹和刘畅锟同时一惊,猛地转头望去。只见一直沉默站在角落里的顾培民缓缓走了出来。这位平日里醉心于实验室、不问世事的科研泰斗,此刻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与决绝。
“顾教授?”沈颖丹有些意外。
顾培民走到办公桌前,从怀里掏出一个陈旧的U盘,重重地拍在桌面上:“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所有关于戚阳春非法窃取科研数据、操纵临床试验的证据。沈总,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容忍钱瑞葆那个草包在公司里胡作非为?又为什么会在半年前突然‘封存销毁’那批样本?”
老人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无尽的悔恨:“当年,是我的恩师——也就是‘源生肽’最初的奠基人,因为发现了戚阳春篡改核心数据的罪证,被他逼得身败名裂,最终含恨自杀。我忍辱负重留在丹枫,就是为了守住恩师的遗志,等待一个能将戚阳春彻底送进监狱的机会。钱瑞葆盗取样本,是我故意留下的破绽,因为只有让他露出马脚,才能引出背后真正的黑手。”
刘畅锟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文弱却背负着血海深仇的老人,眼中的轻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敬佩。
沈颖丹拿起那个沉甸甸的U盘,目光坚定地看着顾培民:“顾教授,谢谢您。您守护了这么久,现在,该轮到我们主动出击了。这场复仇,才刚刚开始。”